中年妇人乃是萧老夫人娘家侄子娶的媳妇儿,姓林,是个小秀才之女,自小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没少跟妯娌们较劲儿。
也是这份劲儿,让她养了个不错的儿子,儿子中举后慢慢谋划,一步一步也当到了六品官员,所以就上书给她请封了六品的敕命——安人。
有了敕命以后,人们就称她叫做“林安人”。
嬷嬷与仆从见林安人没走,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就知道这是她这是想着从老夫人手里拿走些霍家的年礼呢。
怎么说呢?
要是其他府邸的年礼,嬷嬷觉得,估计萧老夫人觉得要打发她也就给了,这霍府的东西么,估计没那么顺利了。
正想着这事儿,霍家专程来送礼的人就请进来了,来的人是霍家的管事。
英伯先跟萧老夫人行了礼,道贺了一声新年,这才让人把年礼奉上来。
前面的年礼都没什么可惊奇的,八色礼,包括酒,茶等东西,稍微特别一些的是茶叶不是一般的茶叶,而是圣上特赐的明前茶,还有一些滋补的补品,和一些文房四宝。
特别的是另外的东西,另外给的玉佩,以及成套的宝剑,一看都是很贵重的东西,或者说一看就知是给萧瑾瑜准备的东西。
“霍大将军破费!”萧老夫人一看便知霍府这也是挑着东西给萧家回的年礼。
“另外,这里还有府上大娘子特意准备的梅花米糕。”英伯的态度不卑不亢地,只是将礼数做得无可挑剔。
梅花米糕装得特别妥当。
可能是考虑到外头寒冷,食盒里头还另外准备有热水温着,再加上一路上都在马车里的炉子里热着,此时拿出来就跟刚从蒸笼里拿出来没什么两样。
只见洁白的瓷盘中间,放着一块粉白相间的梅花米糕,米糕色泽清淡,即便是米白也不是特别假白,而是带着温润光泽的白色,梅花花瓣点缀在米糕上,又仿佛让这米糕更多了几分真实。
萧老夫人一看就被这“三分真实”梅花米糕惊艳到了。
英伯后面还有几家的年礼要亲自送去,也没有多留,只将心意带到就离开了。
“我们家大娘子说,米糕松软,不费牙齿,里头的馅料特地做得是少糖的,并不甜腻,老夫人可以适当食一两块甜甜嘴!”
萧老夫人上了年纪,大夫说让少吃些甜的。
此刻听到这梅花米糕是少甜的,她如何不知这就是苏兮的贴心。
人到一定的年纪,就是指望底下的小辈们能够再孝顺一些,萧老夫人心下熨帖,盘算着要不要再开些私库,把给霍府的聘礼更重一些。
英伯并不知道一块米糕还有这些效果,起身请辞。
萧老夫人当即笑着让嬷嬷去送英伯离开。
等人离开,暖阁里的众人看着那块梅花米糕,依然觉得惊讶。
“竟能够把一块梅花米糕做得如此生动,真不愧苏记的生意能够做得那么大!”一个仆从说,“也就是现在苏记没开点心铺子,否则汴京哪里还有其他点心铺子开下去的地步。”
萧老夫人心里默默附和,面上却是说:“不得轻易妄言,苏记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以和为贵,不要替它们得罪人。”
林安人盯着米糕,眼珠转来转去,听到萧老夫人这句话,不知想到什么,就抬起头说:“可不就是,还是老夫人有远见,谁不知道,这苏记前段时间那拨霞供火锅的预约制度可没少得罪人。”
“哦?”萧老夫人望过来,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还不是那苏记不愿意放开预约号,又不愿意跟其他酒楼分享配方,让许多人都有了怨言。”林安人也没多想,“那苏记也是,一家酒楼赚多少钱,总想着赚独钱,也就是现在霍大将军能够稳住局面,若是有天……”
嬷嬷送人回来就听到这一句话,睁大眼睛。
于是,不出意料,听到一个字。
“走!”萧老夫人指着外面,示意让她离开。
林安人张大嘴巴,有一些没反应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刚回来的嬷嬷就已经抓住她的手臂,把人硬生生地往外头带。
“林安人,走吧!”嬷嬷面无表情地把人带出去。
“老太太我——”
人出去以后,就听不到说的是什么话了。
萧老夫人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老夫人可别为这个生气,赶紧尝尝这梅花米糕!”身边的仆妇们当即劝起来,转移话题。
气还是气的,不过确实也知道这个侄媳妇是个缺心眼,萧老夫人也懒得跟她计较。
梅花米糕蓬松暄软,散发着米香花香,很是诱人。
仆从切下一小块递给萧老夫人:“老夫人,赶紧尝尝!”
萧老夫人接过轻咬一口,只一口就为这如同咬云团一般的软绵口感惊讶,再等到米糕送入口中,那滋味更是非同一般。
而等到咬到里头的内馅,惊讶更甚从前。
用鲜花花瓣做馅料的点心酥,她以前不是没吃过,可是不是馅料太腻,就是太甜,这还是头一次吃到如此不甜不腻的馅料。
“也不知道这馅料是什么东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