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扒住了一颗巨大的利齿。
然后,是另一只手。
接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头发被各种黏液糊得乱七八糟。
脸上身上更是沾满了难以形容的污秽,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唯有那双眼睛,在污浊中,依旧透着熟悉的,带着点疲惫的贼亮光芒。
那人一点点地从霸皇兽的喉咙里爬了出来,踩在它巨大的舌头上,然后摇摇晃晃地,跳到了沙地上。
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呕吐出几口带着腥臭的黏液,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喘匀了气,他才直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露出一张虽然污秽,但楚幽醨死都不会认错的脸。
秦三。
楚幽醨彻底石化。
她张着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凝固。
这时,秦三总算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堪比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惨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然后才抬起头,看向眼前如同泥塑的楚幽醨。
当他看到楚幽醨那副呆滞的模样,尤其是脸上清晰的泪痕,和残留着巨大悲痛的表情时……
他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嘴角,一点点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一个带着戏谑又无比欠揍的笑容,在他污秽的脸上绽放开来。
他挑了挑眉,玩味的说道:“哟。这不是蠢梨公主么。”
“你刚才……该不会以为我被这丑八怪吃了吧?”
“看你哭得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
他拖着长音,笑容越发灿烂。
“怎么?”
“你这个伤心欲绝的表情,该不会是……”
“爱上我了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呢?”
“谁会爱上你这个无耻下流,满嘴胡言的臭流氓!登徒子!淫贼!”
楚幽醨被这猝不及防的调侃狠狠击中,脸上那尚未干涸的泪痕和呆滞的表情瞬间崩碎。
羞窘,愤怒,瞬间取而代之。
“哦?是吗?那你干嘛这个表情?”秦三摸了摸鼻子,脸上笑容更甚。
“我那是……那是被这怪物的臭气熏的!”
“熏得眼睛疼!流眼泪很正常!”
“再说了,你以为你是谁?我堂堂魔皇宗公主,会为你哭?”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要我说,你被吃了才好!省得留在世上祸害人间!”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眼神却不敢与秦三对视,飘忽地看向四周。
而秦三看着她这副激动模样,脸上玩味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下来。
是啊,这女人可是魔皇宗公主,心心念念复兴宗门,从自己手上夺取魔皇塔。
她对自己,顶多就是暂时合作的关系。
爱?别开国际玩笑了。
他自己也就是顺口那么一调侃,想看看这高傲女人吃瘪跳脚的样子罢了。
傻子才会当真哦。
“是是是,熏的,熏的。”
秦三语气敷衍的点点头,随即转移话题道:“诶,这玩意肚子里也是真臭,跟发酵了三百年的粪坑似的,熏得我眼泪也快出来了。”
“这么说来,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哈。”
他一边说,一边又假装干呕了几下,还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这副浑不在意的惫懒模样,让楚幽醨心中那点被戳破心思的羞怒无处发泄,反而更添憋闷。
她狠狠瞪了秦三一眼,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痕,仿佛要抹去所有不该存在的证据。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妙,略显尴尬的平静时刻。
那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秦三和楚幽醨的脑海中响起!
“试炼者,勇气可嘉。”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两人瞬间心神剧震,所有杂念消散一空。
“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于生死间领悟破局之法。以弱击强,智勇兼具,更兼舍身之决意……”
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评估。
“生灭之林,第一重‘勇’之试炼,通过。”
秦三和楚幽醨同时屏住呼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激动。
果然,这霸皇兽,就是试炼的一部分!
“作为通过试炼之奖励,亦为后续试炼之必须,死寂沼泽前所有区域的法则禁制,此刻起,解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感觉到,体内那沉寂已久,如同封冻的丹田,猛地一震!
熟悉的,澎湃的力量感潮水般席卷全身,冲刷着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
丹田更是开始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异乎寻常的浓郁灵气!
灵力恢复了!
功法可以动用了!
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狂喜之色。
有了灵力,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生存和战斗的能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还没等他们细细体会这份失而复得的力量,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福祸相依,平衡永存。汝等灵力恢复,此区域生灵所受之法则压制亦同步解除。”
“此后,所有幸存之兽,将重现其真正妖兽之力,嗜血狂暴,力量远胜先前。望汝等谨慎。”
秦三和楚幽醨心中一凛。
这意味着,这片森林虽然暂时通关,但并未变成安全区,反而可能因为那些变异生物恢复妖兽实力而变得更加危险!
“通往下一重试炼区域‘死寂沼泽’之通道,将于六十个自然循环之后开启。”
六十个自然循环?
秦三和楚幽醨立刻明白,指的是这个地下世界“晴雨”交替的周期。
一个循环大约六个时辰,六十个就是……三百六十个时辰,整整三十天?
卧槽!
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恐怖地带生存一个月?
玩儿呢?
秦三:那岂不是说,我还要和这个魔女在一起生活足足一个月?
噢不!这女人三系灵根,修为极高,万一我不是她的对手怎么办?
楚幽醨:那岂不是说,我还要和这个淫贼在一起生活足足一个月?
噢不!我已经怀了他的种,一个月,那我要怀几个?三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