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三的白棋,却趁机在外围轻灵地跳了两手,不仅加强了自身,还将黑棋的模样潜力破得一干二净!
弃子取势!
秦三根本就没指望那颗子能活!
他用一颗子的代价,换来了全局的主动,化解了黑棋恐怖的阵势,还将黑棋的厚势走成了凝形!
棋圣虚影的落子速度,第一次微微放缓了半拍。
棋局,继续。
进入中盘。
战斗,在各个角落爆发。
秦三的棋风与指点楚幽醨时又有所不同。
亲自执子,他的棋更加天马行空,诡谲难测。
他时而如刺客,精准刺入黑棋最难受的要害。
时而如流水,在黑棋的重重包围中轻盈穿梭,留下无数让人头疼的余味。
时而又如巨蟒,看似退让,实则已将黑棋的大龙悄悄缠绕。
他的计算力深不见底。
好几次,楚幽醨以为白棋陷入了绝境。
可秦三总能在看似不可能的地方“挤”出一眼,或是利用一个不起眼的“扑”做成劫争,将死棋走活,将劣势扳平。
更让楚幽醨感到震撼的,是秦三对“势”的掌控。
他的棋,没有定式,却又处处是定式。
他仿佛不是在“应对”棋圣的每一手,而是在“引导”整个棋局,走向他预设的轨道。
棋圣的每一步棋,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诱导之中?
“黑棋,十四之十二,断。”
棋圣虚影落下一子,悍然断开中腹两块白棋的联系,战火再起。
秦三挑了挑眉,不慌不忙。
“白棋,十三之十一,跳。”
轻灵一跳,看似逃跑,却隐隐威胁着旁边一块尚未安定的黑棋。
棋圣不得不“长”一手,补强自身。
“白棋,十五之十,尖。”
秦三迅速一手“尖”,不仅联络了自己,反而将断他的那颗黑子置于险境。
棋圣再次陷入沉思。
这一串交换,看似白棋委屈联络,实则黑棋的那手“断”已然落空,反而自己多出一块孤棋需要处理。
秦三用精妙的次序和牵制,将一次危机化为了先手。
楚幽醨看得目眩神迷。
这种对棋形敏锐的嗅觉,对行棋次序精准的把控,简直如同艺术。
她自幼学棋,深知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这需要对棋形有着本能的直觉,以及庞大到恐怖的计算力支撑。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秦三了。
中盘战斗愈发激烈,棋盘上烽烟四起。
秦三的白棋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在黑棋的滔天巨浪中穿梭,不仅自身无损,还时不时反咬一口,从黑棋身上撕下血肉。
棋圣的黑棋则沉稳如山岳,任凭风浪起,我自岿然不动,依靠深厚的功底和精准的算路,紧紧咬住实空的差距。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沼泽上空恒定的光芒仿佛也黯淡了些,聚焦于这方棋盘之上。
楚幽醨早已忘记了呼吸,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惊心动魄的对局中。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观棋,而是在观摩两位绝世剑客的生死对决,每一招都妙到极致,又凶险万分。
终于,最惨烈的中盘绞杀告一段落,棋盘上留下了无数复杂的劫争和未定型的局部,棋局进入了更为精细,也更为考验功力的官子阶段。
棋盘上,黑白交错,地域大致划分,但细微之处仍有无数可争之处。
粗略判断,实空极为接近,胜负只在两三目之间。
官子,是围棋中最考验耐心,计算和功力的阶段。
一目的得失,往往决定全局的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