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大人的话,成功打消了柳家人的不服之心。
他们怕了。
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又会被多判两年。
他们不懂法,不知道县令大人这样判,究竟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可闹了这么许久,他们也终于明白,在县令大人面前,越是放肆,后果就越严重!
于是,柳家人集体噤声,连个屁都不敢放。
县令大人见状,直接丢下一支令签。
这是表示‘覆水难收’之意,强调判决已出,不可更改!
由于时辰已经不早,柳家该给江晓花的经济赔偿,还有欠张大夫的诊金和药钱,都得留到次日再进行结算。
对了。
说到诊金和药钱,张大夫可没少收。
一开口,就要50两。
柳家人虽说集体入狱,在未来几年,就算身上有再多的银钱也没处花,但这依旧不妨碍他们对银钱看得重!
听说还要付给张大夫50两,他们立马就急了,骂张大夫不配当大夫,应该去当奸商!
张大夫也不慌,一笔一笔给对方算。
比如,出诊要出诊金,深夜出诊要辛苦费。
又比如,寻常医治是一回事,施针又是另一回事。
还比如,为了救江晓花和腹中胎儿的命,他用了几十年分的野山参,以及数都数不清楚的上好的药!
等等等等。
反正有帘子挡着,张大夫说的那些东西,具体是用了还是没用,用了的话又用了多少?
无人得知。
总之,这七七八八算下来,就是50两,柳家人抵赖不得!
和离书跟断亲书,是宣判后就立马办了的。
‘两书’写好,各自签字画押,再盖上官府的印章,江晓花母子俩跟柳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柳家人这次有来无回。
和离书跟断亲书的事刚完,便有衙役上前,要将这一家三口押往大牢。
江家众人跟柳家那几个邻居,看到柳家人有如此下场,直呼大快人心。
倒是与柳大山有首尾的那几个寡妇,一个个面如苦瓜,开始思考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柳大山畜生归畜生,但这些年,却鲜少动手打人。
要说多大方嘛,倒也没有。
可每个月从柳大山那里哄来的银钱,也够她们过得有滋有味了。
如今柳大山被判了十年……
十年啊!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等不起的数字。
尤其是那一个给柳大山生了孩子的寡妇。
眼看柳大山就要被押走,她终于回过味儿来,慌忙喊道:“不行!大人,您不能把柳家人全都关起来啊!
您把他们都关起来了,我要怎么办?这孩子以后谁来养?我可还要嫁人的!”
其他寡妇听了,也连忙喊了起来。
“大人,民妇跟了柳大山几年,虽说无名无分,但却一直靠柳大山的接济过活!
如今柳大山被判了牢狱,再也不能接济民妇了,您让民妇怎么活?”
“大人啊,民妇也跟了柳大山几年,总不能白跟吧?您行行好,替民妇做个主,也帮民妇向柳家讨要一笔经济赔偿吧!”
“县令大人,我也要经济补偿!我要得不多,给我50两就够了!”
几个寡妇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使得县令大人一个头两个大。
啪的一声,他拍响惊堂木:“你们的诉求,跟今日的案件无关!”
说罢,一双凌厉的眼睛扫过几个寡妇:“你,想解决你孩子以后的抚养问题,可以明天过来击鼓鸣冤,状告柳大山。
届时,本官自会替你们母女做主。
你,你,还有你,你们若是认为自己跟了柳大山几年,柳大山应该给你们一定的经济补偿,也可以过来击鼓鸣冤,另立案件。
不过本官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碧水国,可没有好端端就给姘头经济补偿的先例。
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经济补偿没拿到,反倒毁了自己的名声!”
说完,见几个寡妇臊得慌,他又提醒道:“要立案的,明日请赶早,别总是捡着傍晚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安禾觉得,县令大人最后一句话,是在点她呢?
呃……
也是。
今天确实闹得有点晚了!
随着柳家人被押去大牢,江天河江天山再也忍不住,朝帘子那边奔去。
“小妹!”
“小妹,你怎么样了?”
安禾也看向张大夫,虽没开口询问,眼神中的意味却也足够明显。
正巧这会儿,有衙役上前,冲那几个寡妇还有柳家那几位邻居道:“今天真是辛苦诸位了!
夜已深,县衙这边已经在‘悦来客栈’给诸位留好了房间,请诸位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这个时辰,回镇上确实不妥。
听说县衙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大家伙儿纷纷跟着衙役走。
很快,公堂便空了许多。
也是到了这时,张大夫才给安禾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都好着呢。”
短短几个字,安禾便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所谓的暂时脱离危险。
也没有所谓的,日后再难有孕。
江晓花和腹中胎儿好得很,一切都是张大夫唬人呢。
为了让柳家人判得更重一些,赔偿得更多一些,张大夫也是煞费苦心了。
想明白这一点,安禾像吃了定心丸。
没事就好。
无论如何,江晓花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
鹿鸣县的官府极有人情味,不仅给此次案件的人证安排了住处,还给安禾几人找来了推车,并把江晓花亲自送回了永福巷。
回到永福巷时,宅子里灯火通明。
林冬梅一家还没有睡,都坐在院子里等着安禾他们呢。
一看到安禾几人回来,他们忙迎上前。
林母:“东家,小姐没事吧?”
林冬梅:“阿禾婶子,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林春花:“灶房里留了晚饭,婶子什么时候要吃,我立马就去热!”
林狗蛋:“还有热水!热水也烧好了,随时能洗澡或泡脚。”
安禾见状,心里暖洋洋的。
她在县衙跟柳家人干仗时,并不觉得累,反而十分兴奋。
如今大获全胜,回到家,竟觉得格外疲惫。
好在家里有人点了灯在等着她,这才不至于冷冷清清,冷锅冷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