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南原城。
明、朝联军的反抗,大大出乎日军意料之外。
日军铁炮方阵虽然威力强劲,却无法对城楼上的守军造成威胁,除非明军傻到主动出城迎敌。
“市松,如此下去,我军恐怕损失惨重!”
片桐且元紧盯着城楼不放,守城明军仅用少量兵力,便成功牵制了大量日军。
尤其是攀爬云梯的日军,被滚石、热水热情招呼,被砸死烫伤者无数。
“让手下士兵撤回来!”
福岛正则冷笑连连,“将南蛮炮推出来,也让明军看看咱们的大家伙!”
片桐且元咧嘴一笑,“除了南蛮胴之外,咱们也有南蛮炮!”
无论是西班牙人,还是弗朗机人,被日本人统统称为“南蛮”。
经历过明军的火炮洗礼后,日军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从南蛮传教士手中,购买了不少火炮。
弗朗机人遍布全球,依靠发达的航海业,与各国做生意。
哪怕知道这些火炮用于对付明朝,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将其贩卖给日本人,有钱不赚王八蛋!
“不好,是火炮!”
吴惟忠看到日军拉来的火炮,果断命令全员卧倒!
轰!
一声轰鸣巨响,守军感受到整个城楼仿佛都在颤动!
以金敬老为首的朝鲜军队,更是被一声炮响吓得够呛,甚至有人当即吓趴在地。
杨元同样目光狠辣,当即带领手下士兵走向偏门处。
“将军……如若此等火炮轰击,恐怕南原偏门会失守!”
“滚!”
杨元怒骂一句,他可不管对方是巡察使,还是无名小卒。
“儿郎们,我等从侧门迂回,先杀杀日本人的锐气!”
“他妈的,以为我军镇守的城池,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金敬老眼看杨元打算出战,即便被人辱骂,还是忍不住上前规劝。
“杨将军,此事不与吴总兵商议吗?”
“老子不是他的手下,用得着他同意?”
杨元反问一句,令金敬老愣在原地。
“打开城门,别让老子再说第二遍!”
“是……”
杨元率领三千骑兵,已然从侧门杀出,直奔日军阵营而去!
本来日军还在以火炮轰击城门,却没想到明军会出城迎击!
炮阵想要调整方向,命中高速疾驰的骑兵,本就是困难之事,杨元又人仗马快,见到日本人挥刀便砍,使得日本军阵瞬间大乱!
杨元与辽东骑兵的果断出击,也让城楼上的守军得到了喘息之机,吴惟忠深吸一口气,双方这次都带给了各自惊喜!
明军没想到日本人会购置弗朗机炮,日本人也没想到明军城中另有骑兵增援!
“给我将他们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福岛正则意识到明军出城迎敌,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围城战可不是他的强项,还是真刀真枪的白刃战对其胃口!
“明军将领,可否与我一战?”
“傻X!”
杨元甩下一句,见战略目标已经完成,当即策马狂奔,向南原城撤退。
本来做好了迎敌准备的日军,合着被白白戏耍一通。
“八嘎!”“马鹿”之声响彻日本军阵,可杨元根本不在乎。
双方本来只是试探交手,却各自交出了底牌!
日军的弗朗机炮,以及明军的骑兵。
一旦日军摆设炮阵,就要随时做好被骑兵突袭的准备。
明军同样如此,火炮轰击城墙之下,以朝鲜军队修缮城墙的水平,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吴总兵,咱们这样坚守下去,只要日军炮弹不断,南原城迟早会被攻破。”
杨元摘下兜鍪,方才厮杀一阵,令他人困马乏。
“多谢杨参将相助,我军方能挫敌锐气。”
“只是南原城不容有失,一旦我军撤退,便将王京摆在敌人面前。”
“倘若王京再次被日本人夺取,即便小国公支援而来,也要大费周章夺回王京!”
吴惟忠不卑不亢,从个人角度而言,他完全可以找各种理由撤退,反正南原城又不是大明土地,丢也就丢了。
但从整个战争维度而言,一旦南原被攻破,朝鲜便无险可守,李昖又要被迫西狩。
“吴惟忠,老子好言相劝,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想死,可别拉着我们辽东军!”
杨元图穷匕见,直接撕破脸,却早就在吴惟忠意料之内。
“杨参将,你可以率领辽东弟兄们随时离开。”
“我受小国公恩惠,在他来到朝鲜之前,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吴惟忠寸步不让,冷漠道:“人言辽东男儿热血难凉,今日见杨参将,方知只是一句戏言!”
“倘若李总兵在此,断然不会接受此等投降言论!”
说罢,吴惟忠懒得与杨元掰扯,直接召开军议,开始对南原城进行布防。
他妈的!
杨元怒砸桌案,毕竟李如松派他来支援,同样下达了死命令——南原不容有失!
只是杨元不服吴惟忠,南军的老家伙,凭什么指挥他这位北军悍将?
大明一直存在着南北军争,戚继光活着的时候,戚家军便是天下强兵,一直压李成梁一头。
甚至蒙古人宁可舍近求远去辽东,都不愿意前往蓟镇,招惹戚继光这头猛虎。
戚继光故去后,李成梁逐渐令北军声望正盛,南军无论是战功还是待遇方面,全方位被北军所压制。
“吴总兵,我可以帮你守城,将朝鲜军队的偏门交给我军!”
“你赌赢了,我家总兵大人,命我死守南原!”
杨元目光冰冷,暂且与吴惟忠握手言和,毕竟城外还有日本人虎视眈眈。
“杨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偏门被我军防守好好的,你凭什么换人?”
金敬老也有些火气,一开始你杨元不参与防守,现在又要朝鲜军队滚蛋,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凭什么?就凭老子的兵不怕死,更不怕日本人的火炮!”
“老子也不怕!”
金敬老与杨元针锋相对,后者气得双手发抖,随即看向了吴惟忠,算是默许了对方的主将地位。
“南门交给巡察使,杨参将负责北门。”
“吴惟忠,妇人之仁,迟早生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