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南原城。
福岛正则始终利用炮火轰击城墙,明军对此早有防备,他们拿出牛皮遮挡在城墙之上,以此减轻炮弹威力。
“敌军仓促来攻,炮弹必定不多,我等只需固守,定能找寻战机!”
吴惟忠鼓舞士气,手下明军将士们早就习以为常,毕竟数年之前,他们才刚将日本人赶出朝鲜。
杨元虽然不屑,却也没有唱反调,吴惟忠所说句句在理,他只要做好分内工作便是。
相较于明军这边的轻松,金敬老所率领的朝鲜守军,则始终噤若寒蝉。
当年的忠州之战,让朝鲜引以为傲的骑兵队,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李昖近年来,也大力培养火器部队,奈何手下士兵素质堪忧,且李昖将所有防备力量,全都集中在王京汉城,而非派遣到南原。
数年前的噩梦,仿佛又将席卷整个朝鲜半岛,无论金敬老说什么,手下士兵始终士气萎靡,哪怕他们镇守的只是偏门。
“大明天军负责主要防守,我等只是帮忙协防,若还这般死气沉沉,吴惟忠总兵问起来,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巡察使大人,并非我军士气萎靡,实在是那杨元说话不为人子!”
金敬老正在从自身找毛病,手下众将反说是杨元不对,当众诋毁他们的战斗力,这才导致士气不振。
金敬老无语至极,这特么自己不行,还怕别人说?
“都闭嘴,给我守住南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日本人有机可乘!”
金敬老前脚刚走,本来严阵以待的朝鲜士兵,瞬间东倒西歪,他们厌战且不知为何而战。
自家国王李昖,一旦打不过,便直接跑路,从未管过他的子民。
无论是当兵的,还是平民百姓,似乎都是李昖可以牺牲的棋子。
当士兵对效忠之人产生了怀疑,这种厌战情绪很容易被敌人利用。
嗖!嗖!
数支箭矢射向城内,这是日本人攻城惯用的劝降伎俩。
箭矢上面挂着书信,无非是许诺高官厚禄,依旧不会屠城。
明军对此不屑一顾,更有甚者直接当做厕纸,即便日本人真打过来,明军将士有何惧哉?
但吴惟忠算准了南原城所有守备,唯独落下了朝鲜军队!
当日本人的劝降书信送来,一部分朝鲜守军已然心动,他们绕过巡察使金敬老,直接做好了逢迎日本人的准备。
毕竟日本人在书信中警告,如若等到他们自己攻破南原,城中定会鸡犬不留!
当地守军的家眷,还在南原城中,这些人也成为了吴惟忠守城的软肋!
“我等既然已经决定跟日本人合作,便在明天攻城之际,偷偷打开城门!”
“要不要直接杀了巡察使,反正我们已经打开城门,算是叛徒了!”
“你疯了?巡察使对我们不薄,打开城门是保全家眷,但杀死巡察使,有违人伦!”
几名中层军官交头接耳之际,却见吴惟忠与金敬老前来巡营,吓得他们当即冷汗直流。
“都吃过饭没有?明军将士与尔等所吃伙食一样。”
吴惟忠与众人亲切交谈,他已经驻守朝鲜多年,除了报恩张维贤,也想为当地百姓做些什么。
“吃……吃过了……”
“不必紧张,我只是例行询问。”
金敬老见手下如此不成器,怒斥道:“总兵大人尚未吃饭,他要确保尔等都吃过以后,才会回营用膳!有如此上官,乃我等之幸也!”
众人颔首点头,生怕被吴惟忠看出什么端倪。
“哼!这几人模样鬼鬼祟祟,且目光闪躲不敢看吴总兵,鬼知道他们有没有事?依我看来,最好直接拿下,先审讯一番再说!”
杨元跟在吴惟忠身后,他在暗中观察这些朝鲜军官,有了祖承训的前车之鉴,辽东军根本不信任朝鲜人。
想当年的平壤之战,若没有朝鲜人的假情报,祖承训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
“你……你血口喷人!”
“我们只是看到吴总兵太紧张了!”
“对对对,巡察使为我们说句公道话,我等对王上忠心耿耿!”
毕竟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即便杨元发现不对,也应该私下里与吴惟忠商议对策。
金敬老面红耳赤,今日他已经被杨元多次羞辱,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
“杨将军,您到底是何意?大家可是兄弟部队,至于三番五次羞辱?”
“谁他妈跟你们是兄弟?吴惟忠他们是兄弟部队,你们算几把毛!”
杨元丝毫不客气,直言道:“当初若非尔等除了内奸,我辽东军又岂会损失惨重!”
“你们现在觉得冤枉了?那他妈死在平壤的两千辽东弟兄,你告诉老子他们冤不冤!”
杨元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金敬老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
日本入寇朝鲜,投降派实在是太多太多,其中不少还是统治阶级的达官显贵。
可以说杨元素质堪忧,但人家绝对没说错。
“我……”
“杨将军,少说两句吧。”
吴惟忠摆了摆手,示意杨元闭嘴,随后宽慰道:“朝军弟兄不必紧张,本总兵向来一视同仁,好生守城击溃日寇,我与你们同饮庆功酒!”
杨元阴冷地看向那几个中层军官,他虽然跟上官李如松一样桀骜不驯,但也拥有敏锐的嗅觉。
“吴总兵,我感觉那几人不对劲!”
“你早点与我私下说多好?如今已经打草惊蛇。”
吴惟忠感慨道:“明日一早,我会提出换防,扯下所有朝鲜军队,哪怕让他们当辅兵,也绝不容四方城门有失!”
杨元点了点头,低声道:“早该如此,紧靠咱们自家弟兄,何惧日本人?”
吴惟忠、杨元离开后,金敬老宽慰手下几句,便前去处理军务,几个朝军中层军官,此刻已经汗流浃背。
“不能等了,想办法给日本人送信,让他们今天就来!”
朝鲜人的书信射落在城外,很快便呈送到福岛正则面前。
“市松,我总觉得其中有诈,这不会是明军之计吧?”
“呵呵,派遣兵马先尝试再说,大不了撤走便是!”
福岛正则冷笑道:“明军人人铁血硬汉,但朝鲜军队则不尽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