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实力,他俩其实差不多,都是法境中期的修为。
但白煞这几天在徽市吞了不少人,身上的气息隐隐有往法境后期冲的架势,真要论硬实力,它比马高阳还稍强那么一线。
不过话说回来,城隍是正儿八经的阴神,天生就压这些厉鬼一头。
神职在身,规则加持,跟这种野路子出来的畜生动手,占着先天优势。
所以这一架,有的打。
直播间里这会儿也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在屏着呼吸看。
弹幕稀稀拉拉的,但每条都能看出大家伙儿紧张的心情:
“城隍爷要动手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城隍爷一定要赢啊!”
“这厉鬼咋这么能说,闭嘴吧你!”
“就是就是,城隍爷收拾它!”
“肯定会赢的,肯定会赢的......”
“我手心里全是汗......”
“我家就在附近,刚才听见一声巨响,窗户都震了一下。”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白煞抢先出手,它身上的阴气像是炸开的墨汁,呼啦一下朝四面八方涌去,眨眼间就把半条街都罩了进去。
那股子阴寒之气,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后背发凉,有看直播的人后来回忆说,当时明明隔着手机,都感觉屋里温度降了几度,后背直冒凉气。
它抬手一挥,五道黑气凝成的利爪朝着马高阳当胸抓来,速度快得惊人,空气都被撕出了尖锐的啸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
那利爪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柏油路都被掀了起来。
马高阳没躲。
他右手一翻,掌心亮起一道幽光,那是城隍神印的力量。
光芒闪过,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在身前瞬间撑开,上面隐隐有符文流转。
砰——!
黑爪撞在屏障上,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抖了抖,路边一辆车的车窗哗啦一下碎成了渣,碎片溅了一地,车身上也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马高阳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踩出了两道浅浅的裂痕,裂痕边上还有细碎的粉末。
白煞一击得手,攻势更猛。
它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身子一闪就欺到了马高阳跟前,两只手化成漆黑如墨的利爪,雨点似的往马高阳身上招呼。
每一爪都带着能撕裂魂魄的阴气,要是挨实了,就算是阴神也够喝一壶的。
马高阳接连退了七八步,手里的屏障被震得忽明忽暗,好几次都差点儿散开。
他咬着牙硬撑,眼睛却死死盯着白煞的动作,一眨不眨,像是在找什么。
白煞的攻势越来越猛,每一爪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周围的房屋建筑遭了殃。
路边的一个报刊亭被它一爪掀翻了顶,里面的杂志报纸飞得到处都是。
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被它一脚踢飞,撞进了路边的店铺里,玻璃门碎了一地。
直播间里的人都看傻了。
“城隍爷好像落了下风啊......”
“不会有事吧?”
“别瞎说,这才刚开始呢!”
“加油啊城隍爷!”
“我看得手心都出汗了......”
“那厉鬼也太猛了,把车都踢飞了!”
白煞这会儿越打越来劲,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
“就这点儿本事?我还以为阴神多能耐呢!哈哈哈哈!”
它话音未落,攻势陡然又猛了几分。
一爪撕开屏障的缝隙,直接掏向马高阳的心口。
马高阳侧身一闪,虽然躲开了要害,肩膀却被擦了一下。
神光闪烁的衣袍上,当场留下一道漆黑的爪印,边缘还滋滋冒着黑烟,像是烧焦了什么。
马高阳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吭声。
白煞更得意了,笑得张狂:
“哈哈哈!城隍爷就这?挨打的本事倒是不错!”
可它没注意到,马高阳虽然一直在退,但脚步并不乱,眼神也越来越冷,越来越稳,像是在等什么。
又过了十几招。
白煞越打越狂,攻势越来越猛,出招越来越急。
它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眼前这个城隍也不过如此,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它甚至开始故意耍花招,一爪快一爪慢,像是在戏弄猎物。
但它没发现,自己因为打得太急,招式已经乱了,破绽越来越多。
又一爪挥来,白煞身子往前冲得太狠,中门大开,整个胸腹都露了出来。
马高阳等的就是这个。
就这一瞬间。
马高阳眼里精光一闪。
他猛地停下后退的脚步,不退反进,整个人像是一道闪电,直接撞进了白煞怀里。
右手掌心那道幽光,此刻亮得刺眼——
那不是防御,是蓄了半天的城隍神印的真正威力。
一掌。
结结实实印在白煞胸口。
砰——!
白煞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整个身子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直接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砸穿了路边的一堵墙,又撞断了后面的电线杆,最后陷在废墟里,半天没动静。
墙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圆形窟窿,砖头瓦块哗啦啦往下掉。
直播间炸了。
“卧槽!!!”
“这反转!!!”
“城隍爷牛逼!!!”
“啊啊啊我就知道!”
“刚才谁说城隍爷不行的?出来!”
“我眼泪都出来了!”
“太帅了太帅了!”
马高阳没停。
他身形一闪,追进了废墟。
白煞刚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他一脚踹在脸上,再一次砸进墙里。
轰——!
这回墙直接塌了,砖头瓦块把白煞埋了个严实。
但马高阳没给它再起来的机会。
他抬手一抓,五指虚握,废墟里的白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从砖头堆里被拎了出来,悬在半空,四肢乱蹬,却怎么也挣不脱。
白煞那张惨白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满是惊恐。
它拼命挣扎,身上的阴气疯狂涌动,想要挣脱束缚,可那只无形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马高阳走过去,站在白煞面前,语气平静得吓人。
“嘴炮城隍?”
白煞瞪着眼睛,满脸惊恐,嘴里呜呜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它拼命挣扎,四肢在空中乱踢,却什么也踢不着。
马高阳抬起右手,掌心的幽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攻击。
是剥离。
白煞惨叫起来。
那种惨叫,不是普通的声音,是魂魄被硬生生撕开的痛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它身上的阴气像是被抽丝剥茧一样,一缕一缕地从体内被剥离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每剥离一缕,它的惨叫就更惨烈一分。
它吃进去的那些冤魂,那些无辜者的怨念,此刻全都被马高阳强行抽了出来。
那些怨念化作一团团灰蒙蒙的雾气,从它体内飘出,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渐渐散去,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这是城隍的权柄。
对付厉鬼,不只是杀了那么简单。
要让它们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白煞身上的阴气散得差不多了,整个鬼都萎靡下去,像条死狗一样悬在半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那张惨白的脸,此刻变得灰扑扑的,像是褪了色。
马高阳这才收了手。
他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幽暗深邃,隐隐透着光泽——
那是白煞的魂核,一身修为的根本。
魂核在他手心里微微颤动,似乎还想挣扎,但被神印的力量压制得死死的,根本翻不起浪花。
珠子表面还有一丝丝黑气在游动,像是被困住的虫子。
马高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袍被撕破了几处,肩膀那道爪印还在隐隐发疼,神光也有些黯淡。
但他没在意,只是随手拂了拂衣袍上的灰尘。
他捏着那颗魂核,转身朝牛头马面走过去。
身后,废墟里的白煞彻底瘫成了一团,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剩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趴在那儿,哪还有刚才嚣张的样子。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弹幕刷得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赢了!!!赢了!!!”
“城隍爷牛逼!!!”
“呜呜呜呜呜我终于能安心睡觉了!”
“谢谢城隍爷!谢谢城隍爷!”
“太帅了!太帅了!虽然受了伤但还是赢了!”
“这就是咱们徽市的城隍爷!”
“我要去烧香!明天就去!”
“俺也一样!”
“这反转看得我热血沸腾的,城隍爷一开始是故意示弱的吧?”
“肯定是!不然哪能打得这么漂亮!”
“太解气了!那厉鬼刚才多嚣张,这会儿跟死狗一样!”
“我看哭了,真的,这几天太煎熬了......”
“徽市人民谢谢城隍爷!”
“外省的表示羡慕哭了,什么时候我们这也来个城隍爷啊?”
“有没有大佬录屏了?我想再看一遍!”
“录了录了,马上传上去!”
马高阳走到牛头马面跟前,微微躬身,把手里的魂核往前一递:
“二位大人,这畜生的魂核在此,劳烦二位把它带回地府,送进十八层地狱,好好招待招待。”
牛头接过魂核,拿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
“马城隍放心,这孽畜到了咱们手里,有它受的,十八层地狱,一层都不会让它落下。
拔舌、剪刀、铁树、孽镜、蒸笼、铜柱、刀山、冰山、油锅......挨个儿来一遍。让它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马面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还得让它把吃下去的那些人,一个一个都吐出来,吐不出来,就慢慢磨。”
马高阳点点头,没再多说。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马面开口道:
“此间事了,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把神府开辟出来,开完神府,也好回去复命。”
马高阳应了一声。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一闪,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直播间里,画面还定格在刚才那片废墟上。
过了几秒,直播自动关闭,屏幕黑了。
但弹幕没停。
又刷了好一阵子,才渐渐稀落下来。
医院里,潘睿广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围了一圈人。
有御鬼局的同事,有医生护士,还有几个看着面生的领导模样的人。
见他醒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醒来就算了,他的等级居然变成了a+,这简直就是因祸得福了。
而潘睿广也察觉出了异样,他体内厉鬼已经没有了意识。
后来还是问了当时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这都是因为牛头大人。
潘睿广内心不由的对阴神更加的尊敬起来。
于明旭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他接上了。
电话那头,于明旭的声音透着激动:
“老潘!你那边咋样?我听说你们徽市的城隍爷也显灵了?还把厉鬼收拾了?我看网上视频都传疯了!”
潘睿广靠在床头,脸上带着笑,声音还有点虚弱,但精神头很足:
“对,亲眼看见的,咱们徽市,也有城隍爷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眼眶又有点发热。
徽市以后会越来越好。
龙国也会越来越好。
后来的事儿,说起来也平常。
城隍庙很快就建起来了,就在今天马高阳大战白煞的那片废墟附近。
说是废墟,其实收拾得很快,没几天就平整出一块地来。
市里很重视,专门请了懂行的人来看风水,选地址,设计方案。
庙不大,但香火旺。
徽市的老百姓们,有事没事都爱去庙里转转。
求个平安的,求个心安的,遇上难事儿去念叨念叨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是真的信,有的是图个心安,有的就是想去看看那位救了徽市的城隍爷长啥样。
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了,排队都能排出去二里地。
大年初一那天,天还没亮就有人去排队了,等庙门一开,人跟潮水似的往里涌。
庙里香火不断,少有冷清的时候。
平日里去,也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在里面烧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潘睿广伤好了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去城隍庙上香。
他站在庙里头,看着那尊新塑的城隍像,愣是站了好一会儿,啥话也没说,就鞠了三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