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香客认出了他，有人小声说“那就是御鬼局的潘局长”，“潘局长可是真的愿意为了我们拼命的人”，他也没在意。
潘睿广走后，才听见有人开口道：
“潘局长平安无事就好，知道他受伤，我可担心坏了，一直来城隍庙求城隍爷保佑他平安。”......
潘睿广出来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庙门口人来人往，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杖的老头儿。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嘴里念叨着“城隍爷保佑”。
有个老太太还拉着孙子的手说：
“记住啊，是城隍爷救了咱们徽市。”
潘睿广笑了笑，转身走了。
......
地府。
阎罗殿内，光线幽暗，两侧的烛火静静燃烧，火苗纹丝不动，像是凝固在那里。
叶北的虚影端坐在案几之后，正将新得的功德之力引入玄黄功德鼎内。
这动作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右手虚抬，意念微动，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功德之力便像是受到牵引一般，缓缓流入鼎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就像一个人每天早起要洗脸刷牙那么自然。
饶是如此，叶北心里头还是有些波动。
最近这段日子，功德之力来得越来越多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鼎内，那些金黄色的光芒比之前又浓郁了几分，在鼎中缓缓流转，像是融化的金子，又像是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这肯定是最近杀的厉鬼多了，龙国的老百姓们越来越信服阴神的结果。
叶北心里门儿清。
厉鬼肆虐，百姓遭殃，这时候阴神显灵，亲手收拾那些祸害人的东西，老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信的人多了，香火就旺了，香火旺了，功德就来了。
这是个良性循环，一环扣一环。
他分出一缕心神，探入识海之中。
那里，九阴功德金身正盘膝而坐，通体金光湛湛，比起初的时候凝实了不知多少倍。
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光芒，不像刚开始那会儿，看着还有些虚，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现在这金身，实打实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叶北微微点头。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那“归墟”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现在抓紧时间升级就是了。
实力强一分，将来真遇上什么事儿，就多一分底气。
就像老百姓说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待到十倍的功德之力从玄黄鼎内被九阴功德金身吸收完毕，叶北正准备收功，就听见脑海里响起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机会一次！】
【宿主您累计的签到次数已经达到了三次！】
叶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次了？
他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段日子没签到了。
最近事情多，把这茬儿给忘了。
平时搁在心里头的时候，天天惦记着，真忙起来，反倒想不起来。
“系统，给我全部签到。”
他也没犹豫，直接开口。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福德正神神位*10】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县城隍神位*5】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州城隍神位*3】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叶北听完，忍不住挑了挑眉。
福德正神，十个土地神位。
县城隍，五个。
州城隍，三个。
加起来十八个神位。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的边沿，一下，一下，一下，心里头琢磨开了。
系统这意思，是觉得他手底下缺人，得抓紧时间敕封更多的人才。
叶北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现在龙国那么多城市，土地神和城隍爷正在陆陆续续地到位。
可话说回来，原本应该是每个城市都有土地神，每个城市都有城隍爷的。
这是老理儿，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现在呢？
有的地方只有一个土地神撑着，有的地方只有一个城隍爷坐镇，有的地方更惨，连土地带城隍，一个都没有。
就拿徽市来说，要不是这次紧急敕封了马高阳，那白煞闹起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可要是没有马高阳呢？
这是个急事儿，但又不能太急。
急是因为现在恶鬼肆虐，普通老百姓根本招架不住。
那些厉鬼凶起来，连御鬼局的人都吃力，更别说手无寸铁的百姓了。
早一天把神位补上，老百姓就能早一天安心，晚上睡觉能睡得踏实些。
不急是因为得有人才，才能顶上去。
不是随便抓个鬼魂就能当土地、当城隍的。
得有功德的，得心性好的，得愿意为老百姓办事的。
这种人不好找，找到了还得观察，观察完了还得培养，培养好了才能敕封。
就像种地，得先有种子，种子还得是好种子，种下去还得浇水施肥，最后才能长出庄稼来。
地府现在还是太缺人才了。
叶北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缓慢。
还得让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加把劲才是。
多出去转转，多留意留意，看见身负功德的魂魄，赶紧带回来。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还有那些城隍、土地，他们管着各自的地盘，手下有没有可用之人，也得让他们多留心。
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牛头马面的声音：
“陛下，臣牛头马面前来复命！”
叶北眼神微微一亮。
他希望牛头马面这回又带了人才回来。
上次他们出去办事，带回来几个不错的，虽然不多，但好歹是有了。
这回出去也好几天了，说不定又能碰上几个。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然用那副淡定的语气开口道：
“进来吧。”
“是，陛下！”
牛头马面应了一声，随后恭敬地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叶北的虚影端坐在案几后，看着二人。
他虽然真身不在这儿，但处理公务早就习惯了用这虚影，方便，省事儿。
而且说实话，用虚影办事，反倒有种隔着一层的感觉，处理起事情来更冷静。
牛头马面进来后，先是对着叶北行了一礼，规规矩矩的，礼数半点不差。
这是老规矩了，不管什么时候，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也不等叶北开口问，牛头就主动说了起来：
“启禀陛下，还好陛下及时提醒，臣等才能及时赶到徽市，要是再晚一步，那白煞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也带着几分庆幸。
叶北点点头，没插话，等着他继续说。
牛头便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怎么接到消息，怎么紧赶慢赶地往徽市去，怎么看见马高阳跟白煞动手，怎么在一旁掠阵，最后马高阳怎么收拾的白煞，怎么把魂核交到他们手里。
马面在一旁补充了几句，把细节说得更清楚些。
比如白煞当时有多嚣张，马高阳一开始怎么示弱，后来又怎么一招制敌。
说得绘声绘色，跟说书似的。
说完，牛头从怀里掏出那颗魂核，双手捧着，恭敬地呈了上来。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幽暗深邃，隐隐透着光泽。
珠子表面还有一丝丝黑气在游动，像是被困住的虫子，还在不甘心地挣扎。
拿近了看，能看见黑气里头有小小的脸孔在扭曲，那是被白煞吞下去的冤魂，还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叶北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们做得不错，这白煞，就按照马城隍的意思办吧。
送进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过，拔舌地狱让它尝尝舌头被拔的滋味，剪刀地狱让它尝尝手指被剪的滋味，铁树地狱让它尝尝被钉在树上的滋味。一层不落。”
“是，陛下！”
牛头马面赶紧躬身应道。
叶北的目光越过二人，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
没人。
没有身具功德的魂魄跟着。
他心里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开口问道：
“这一次，没有遇见身负功德的魂魄？”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马面开口道：
“启禀陛下，这一次臣等二人确实留意了。
徽市那边，死的百姓不少，但臣等仔细查看过，没发现有身具功德的魂魄。
有几个生前算是良善之人，平日里没做过什么坏事，邻里关系也不错，但距离‘功德’二字，还差得远。
顶多算是有点善缘，够不上敕封的资格。”
牛头也点头附和：
“臣等也问过马城隍，他说他上任时日尚短，对徽市的亡魂还不太熟悉，暂时也没发现符合条件的。
他说他会多留意，以后要是有了，一定第一时间上报。”
叶北听完，微微点头。
意料之中。
身负功德之人，本就难得。
要是有功德的满大街都是，那才奇怪了。
真要是那么容易找，地府也不会这么缺人了。
他挥了挥手：
“你二人辛苦了，下去好好歇息吧。”
“为陛下分忧，臣等不辛苦！”
牛头马面再次行礼，然后恭敬地退出了殿外。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阎罗殿内再次归于平静。
叶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又无意识地敲起了案几的边沿。
一下，一下，一下。
他看着面前那三行奖励——
土地神位，县城隍神位，州城隍神位——
心里头盘算着该怎么用。
土地神位可以优先考虑那些还没有土地爷的地方。
一个地方有了土地神，最起码老百姓有个念想，有个求告的地方。
遇上点儿小灾小难，土地爷也能照应着点儿。
比如谁家丢了东西，去土地庙念叨念叨，说不定土地爷能帮着找找。
谁家孩子半夜哭闹，去烧炷香，说不定就好了。
老百姓求的就是个心安。
县城隍神位得给那些比较重要的县城。
县城比乡镇大，人口多，厉鬼闹事的概率也大，有个城隍爷坐镇，能镇得住场子。
城隍爷的权柄比土地爷大，管的事儿也多，不光能对付厉鬼，还能管管那些不听话的小鬼，维护一方秩序。
州城隍就更得慎重了。
州城隍管着一片区域，手底下可能还有好几个县城隍和土地爷，这人选得更精。
不光要有功德，还得有脑子，会办事，能协调各方。
要是个莽撞人，把手下都得罪光了，那还怎么管事儿。
要是个糊涂蛋，分不清轻重缓急，那更麻烦。
叶北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肩膀有点发酸。
他动了动脖子，发现虚影其实没有肩膀，也不会有酸的感觉。
纯粹是最近事儿多，心里头累。
窗外，地府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昏暗，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
只有远处偶尔飘过的几缕幽光，给这死寂的世界添上几分微弱的光亮。
那是游荡的亡魂，还在地府里飘着，等着投胎转世。
叶北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三行奖励。
慢慢来吧。
人才得慢慢找，神位得慢慢封。
急不得。
反正现在手头的神位可不少，遇见合适的人，随时可以敕封。
总比之前两手空空，想封都没得封要强。
那时候看着一个合适的人选，却拿不出神位，只能干着急。
现在好歹手里有货了，心里不慌。
他伸手在案几上轻轻一抹，那三行奖励便化作光点，收入了袖中。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两侧的烛火，依旧静静燃烧，火苗纹丝不动。
叶北坐了一会儿，又想起刚才牛头马面说的那些话。
徽市的事儿算是了了，马高阳这个城隍干得不错，是个可用之才。
以后有机会，可以多给他些权柄，让他管得更宽些。
还有那些土地神位，城隍神位，得赶紧物色人选。
不能一直空着，空着就是浪费。
他想了想，决定等会儿召见黑白无常，让他们也出去转转，多留意留意。
牛头马面跑东边，黑白无常跑西边，分头行动，效率高些。
还有那些已经上任的城隍、土地，也得让他们多汇报汇报手底下有没有可用之人。
不能光靠自己找，得发动大家一起找。
叶北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窗外，地府的天空依旧昏暗。
远处飘过几缕幽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