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珍年亲自为二人斟酒,语气诚恳“二位投奔我以来,任劳任怨,带兵有方,五师、六师军纪严明、战力提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之前军务繁杂,未能好好陪二位喝酒,是我失礼。”
曹福林连忙起身“刘司令言重了!我们哥俩弃暗投明,承蒙司令不弃,授予兵权,厚待上下,已经是恩重如山了,我们万死难报!”
李汉章也跟着点头“跟着长官,山东百姓安定,士兵有粮饷,地方有生机,比之前混战岁月强过百倍!”
刘珍年抬手示意二人坐下,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今日请二位来,一是叙一叙兄弟情谊,二是想说几句心里话”
此言一出,曹福林与李汉章皆是一怔。
刘珍年端起酒杯,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沉重而坚定“自从清廷退位以来,北洋军阀混战,群雄割据,北伐战争,中原大战、齐鲁混战,中国人打中国人,死伤无数、百姓流离,我打够了,也看够了。韩复榘也好,其他军阀也罢,我不想再同室操戈了 。”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厉“二位都是带兵之人,东北三省已经沦入日寇敌手,又对热河、山海关虎视眈眈,下一步,就是山东,就是整个华北!”刘珍年的声音字字千钧“日本人,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我们鲁军唯一要死战到底的对手!”
曹福林与李汉章脸色肃然,挺直腰身,听得无比认真。
李汉章长叹一声“司令说得对!日本人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
曹福林也重重点头“没说的,要是司令让俺们去打日本人,我老曹就是拼命而已!”
刘珍年见状,心中大石落地,他将赴美招募一千两百名美籍航空人才、建立齐鲁空军兵工厂、修建牟平空军基地、花费二百五十万大洋打造中国本土空军的全盘计划,一一向二人和盘托出。
“再有几年的时间,我们山东就有自己的飞机了”刘珍年举杯,站起身,目光炯炯看向曹福林与李汉章“从今往后,我鲁军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保境安民、抗击日寇。谁打中国人,我们不参与。谁来侵略中国,我们拼光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后退!”
他走到二人面前,语气真挚“二位,你们是我鲁军栋梁,是五师、六师两万将士的领头人。我刘珍年在这里,也不说什么大话空话了。说些实在的,今后有我一口吃的,绝不少二位兄长半口;有我一份前程,必带二位同路前行”
曹福林与李汉章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内心如何,表面上确实是激动无比说道“司令!我等愿誓死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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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光转瞬即逝,一场夜雨过后悄然消散,济南城的梧桐叶被洗得翠绿,空气里满是秋日的清爽与安宁。
刘珍年回到省府处理公务,案头的密电与公文刚理出一半,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那边立刻传来了弟弟刘锡九带着笑意的声音“哥,你忙完了?有件要紧事,我得提前跟你通个气,省得你回头措手不及。”
“哦?武年,什么事让你这么郑重?”刘珍年握着电话,笑着问道。
“是这么回事,”刘锡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这边有个黄埔的老同僚,也是我多年的好友,叫刘玉章。原是刘峙第二师的少校营副,作战极其勇猛,是个实打实的悍将。”
刘珍年挑了挑眉,心中瞬间闪过一个熟悉的名字,追问道“刘玉章?是好像听说过”
“对!就是他!”刘锡九哈哈大笑,“哥你果然记得。这人本事是真的大,在第二师里那是出了名的敢打敢冲,就是性子太直,不懂得钻营,在刘峙手下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少校营副,根本没机会往上走。我看他是个可塑之才,就托关系把他从第二师挖出来了,现在已经在来济南的路上了。”
刘锡九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他写了一封亲笔推荐信,让他到济南直接找你。这人是块好钢,我觉得咱们山东不能埋没他的本事,你可得好好用他!”
“刘玉章……”刘珍年在口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历史上的刘玉章,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黄埔四期出身,参与北伐战争、中原大战、长城抗战,又入庐山受训。
全面抗战爆发后,先后经历台儿庄,武汉,长沙会战,可以说是打满全场,后来还前往越南受降,只是因为性子太执拗,不善于钻营,升迁较慢,在同期之中,是非常靠后升任军长的,后来跟随海岛奇兵去了太弯,可谓戎马一生。
由于年轻的时候,头部受伤,所以干脆剃掉所有头发,成了一个大光头,军中多称呼他光头将军刘玉章。
刘珍年想到这里,心中欣喜,连忙对着电话那头道“好!好!武年,你这眼光太准了!刘玉章这可是个千金不换的将才!我亲自去接他!”
挂断电话,刘珍年立刻放下手中的公务,起身吩咐道“备车,去济南火车站!”
身边的副官张泰昌愣了一下,连忙道“长官,要不要带卫队?”
“不用,就我一个人去。”刘珍年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这么好的将才,我得亲自去接,以示诚意。”
济南火车站人来人往,虽然是战时,但由于山东局势稳定,商旅往来依旧频繁。刘珍年身着一身笔挺的黄色军装,头戴大檐帽枪,身姿挺拔地站在出站口的人群外。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乘客的目光,纷纷侧目,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出站口的人流渐渐稀疏,一个身材中等、体格健壮的年轻少校,拖着一个简单的皮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军人的悍气。正是刚到济南的刘玉章。
刘玉章手里攥着一封盖有刘锡九印章的推荐信,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他本是刘峙麾下的人,要不是刘锡九多次托人说和,又许以厚待,他是断然不会离开经营多年的第二师的。毕竟在军阀混战的年代,依附一个强势的上司,远比重新闯荡要容易得多。
就在刘玉章四处张望,寻找接应人员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是刘玉章营长吗?”
刘毓章猛地抬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军官,肩章上的将星清晰可见。
刘玉章心中一震,连忙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第二师少校营副刘玉章,奉命前来报到!”
刘珍年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刘玉章的手,力道极大,满是真诚的喜悦“不必多礼!我是刘珍年。早就听武年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上下打量着刘玉章,满意地点头“一身正气,果然是黄埔四期的精英!刘峙有眼无珠,埋没了你这员猛将,那是他的损失!”
刘玉章被刘珍年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道“长官过奖了,卑职只是尽本分而已。”
“这就对了!”刘珍年哈哈一笑,拉着他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聊起了天。
两人一路聊到第二师的过往,又聊到山东的现状。刘珍年发现,刘玉章虽然性子耿直,但对于军事指挥、部队训练有着极其独到的见解,聊起步兵战术、阵地攻防,更是滔滔不绝,见解深刻。
一路走到停在站前的轿车旁,刘珍年才停下脚步,看着刘玉章,语气郑重而笃定“我知道你是个打仗的好材料。在我这里,我不会让你当什么营副,那太屈才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决定,成立山东第一军警备第五团,编制两千五百人,直接由你担任团长!团部、营连排军官,全部由你亲自挑选,我给你全权!你需要什么装备、什么粮饷,尽管开口,我全力保障!”
刘玉章彻底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个少校营副,到了山东,直接被提拔为团长,统领两千五百人的正规大团?还拥有绝对话语的选拔权,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他连忙推辞“长官!这……这太突然了!卑职资历尚浅,恐难担此重任,还请长官三思!”
“三思什么?”刘珍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你的能力,武年的推荐信,还有我对你的了解,足以胜任!我鲁军要发展,要抗日,缺的就是你这样敢打敢拼、能征善战的团长!”
“我给你这个团,就是要让你练兵,让你打仗。”刘珍年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把警备五团都拉起来,先把训练搞上。”
刘玉章看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腰身,对着刘珍年“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长官栽培!卑职刘玉章,定不辜负长官的信任与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