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狄仁杰竖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声音稚嫩却掷地有声。
“饥民抢劫,用的是柴刀、锄头,甚至是削尖的木棍!”
“可各位大人请看,此人所持凶刀的刀柄底部,用錾子刻着一个极其隐秘的‘丰’字暗记!“
“这根本不是什么饥民的防身铁器,这是长安城南‘丰庆楼’护院武师的制式佩刀!”
王侍郎眼皮猛地一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
“第二!”
小狄仁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极其嫌弃地一把扯起那大汉破烂儒衫的领口,“这贼人伪装成落魄书生,可这最下等的粗麻衣衫上,领口和袖口却沾染着极其名贵的‘苏合香’油脂味!”
“敢问各位大人,一个饿肚子的穷汉,连饭都吃不上,为何身上会有这种只有长安顶级大酒楼熏烤名贵菜肴时才舍得用的西域香料味?!”
大理寺的几名推官和老衙役闻言,有人下意识地凑过去闻了闻,纷纷点头。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小狄仁杰猛地转过身,小手直指面如死灰的王侍郎,眼神犀利如出鞘的利剑:“这贼人身上,有着极其浓烈的桐油味和硝石味!”
“他们带着这些极易引燃之物,根本不是为了抢劫吃食,而是有预谋地企图烧毁西山赈灾的运煤车队!”
“他们想烧的不是车,是长安城百姓过冬的命!是太子殿下和朝廷赈灾的国策!”
“并且,他们极其阴毒地想把这口黑锅栽赃给范阳卢氏,想挑起皇室与世家的血战,好让你们这些躲在酒楼背后的朝廷公卿,在里头浑水摸鱼!”
“轰!”
小狄仁杰这番条分缕析推理,全盘托出后。
甭管其真假!
太子印信却是真真无疑的!
这是太子代表陛下,要对朝堂公卿动手了?还是?
不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大理寺卿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惊堂木直接掉在了地上。
王侍郎更是双腿一软,连连后退,指着小狄仁杰颤抖着说道:“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单凭气味和一把刀,如何定罪?!”
“你要证据?”
小狄仁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名被五花大绑的大汉,“告诉他们,是谁派你来的!”
那大汉昨夜在破庙里,早已认罪伏法!
在小狄仁杰答应若是招供,保留他一命后。
他哪里还敢隐瞒,当场痛哭流涕地疯狂磕头:
“俺招!俺全招!是丰庆楼的王掌柜和醉仙楼的李东家联合指使的!”
“他们嫉妒西山的生意窍门,竟然在短短一两天从灾民们就普及到长安许多地方!”
“他们给了俺们五百贯,让俺们烧车……”
“王大人,您可是丰庆楼背后的大东家,您救救俺啊!”
铁证如山,临阵反咬!
“噗通!”
王侍郎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大理寺冰冷的青砖地上。
……
五六岁的小狄仁杰,在大理寺的公堂上。
一战封神!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便送达了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手下密探递上来的铁证案卷和,气得将龙案拍得震天响。
他本来就对这些人在赈灾期间发国难财极其不满,如今竟然还敢动用黑道手段烧毁赈灾车队,这简直是在挑衅皇权的底线!
长安世家有齐鲁的千年错综复杂的布局缠绕,暂时动不得。
你们几个小卡拉米,还敢乱跳?
“传朕旨意!”
李世民眼中杀机毕露,“查封‘丰庆楼’、‘醉仙楼’等所有涉案酒楼!
掌柜一律发配充军!
幕后涉案公卿,革去顶戴花翎,即刻下狱,抄家查办!”
伴随着天子的雷霆之怒,长安城的餐饮界迎来了一场极其恐怖的大清洗。
随着李世民天子一怒,顷刻间伏尸绝对不是数千人!
就在李二盛怒且杀意纵横的时候,大太监王德小心翼翼呈上来一份来自“西山县男”的飞鸽传讯。
“林秋这小子,居然要朕给他解除一天长安西山书局的访市宵禁!”
“说是会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陛下,您的意思是……不准?”大太监王得小心翼翼观察着李世民脸上渐渐扬起的笑意,做起合适的捧哏!
“准了!”李世民大手一挥,命令发布了下去!
“朕倒要看看,他为自己的弟子求这个恩典,是要干什么……”
……
西山行宫偏殿内。
随着小狄仁杰的飞鸽传讯。
林秋收到了长安城传来的捷报,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透着一股极其冷静的森寒。
“林秋,既然丰庆楼倒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算一下先前你带着兕子去闯我……”
李承乾站在一旁,紧握着双拳,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承乾,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丰庆楼倒了,但那些眼红咱们西山生意的饿狼还在暗处。”
林秋假装没看见李承乾玩弄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他放下茶杯,立刻叫来了刚刚在河边巡视完高炉的老铁头和苏定方。
“老苏,老铁头!那帮人既然敢动刀子,咱们就不能只靠两只手防着!”
林秋目光灼灼,语速极快地下达了指令,“把新炼出来的高碳钢,给我打成铁皮装甲和倒刺!”
“全部包在李泰造的那批四轮重卡的车厢外侧!”
“再给‘西山闪送’的黄马甲老兵们,每人配备一把新式钢刀和一具简易连弩!”
“咱们西山既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老铁头和苏定方闻言,眼中瞬间一亮。
短短半个时辰,在西山数百名工匠的疯狂赶工下。
原本只用来拉货的木制四轮马车,被包上了一层极其坚固的精钢铁皮,车厢四周更是竖起了狰狞的倒刺。
大唐第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重装押运车队”,犹如钢铁刺猬般,在西山大营中正式成型!
……
傍晚时分,长安城东市。
天色渐暗,冬日的长安城以往在这个时候,坊市的商贩们早就开始收拾摊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宵禁,街道上显得极其冷清萧瑟。
然而今日,东市西山书局外的巨大广场上,却迎来了一场极其震撼的巨变。
“轰隆隆!”
伴随着极其沉闷、充满压迫感的车轮碾压声,武二娘亲自率领着那支极其嚣张的“西山武装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广场。
那些浑身包裹着铁皮的四轮重卡,以及周围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明黄短打、腰间挎着精钢横刀的护卫老兵,散发着一股极其凌厉的肃杀之气,惊得周围的巡街武侯都不敢靠近。
“卸车!点火!”
武二娘站在车辕上,一声令下。
几百名随行的流民和工匠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极其熟练地在广场上支起了几十个特制的蜂窝煤炉,将烧得通红的煤球放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