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珝悄然走后没有多。
西山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西山学宫正式挂牌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通往西山的水泥官道上就挤满了人。
有衣衫褴褛却满眼憧憬的寒门学子,有背着工具的各路奇人异士,更有不少从长安城特意赶来观礼的达官显贵和世家大儒。
当这些从长安城养尊处优出来的权贵们,踏入西山营地的那一刻。
所有的窃窃私语和嘲弄声,瞬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一座庞然大物,宛如一头蛰伏在冰雪中的远古巨兽,赫然矗立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那是一座足有三层高、占地极广的“综合教学楼”。
在那个年代,除了皇家的木制楼阁和寺庙的佛塔,民间几乎见不到如此高耸的建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座楼没有使用一根巨木作为承重柱!
它的外墙平整光滑,呈现出一种冷硬的灰白色泽。
仿佛是用一整块巨大的岩石直接雕刻而成的!
“这……这怎么可能?没有梁柱支撑,这楼如何能立得住?!”
几名工部官员和世家请来的老木匠,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快步冲上前,不顾仪态地趴在墙上,用手摸。
甚至有人不道德的用随身带的铁片去刮那灰白色的墙体。
“坚不可摧!这墙体竟然比城砖还要坚硬十倍!”
一名老工匠失声惊呼,双手剧烈颤抖,“这是何等仙家手段?!鲁班在世也造不出这等神迹啊!”
不仅如此,大楼的窗户异常宽大,上面镶嵌着道门刚刚研制出的高透平板玻璃。
初春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教室内,明亮得不可思议。
而当那些被冻得直哆嗦的学子们踏入一楼大厅。
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浪瞬间包裹了他们。
“地下……地下是热的!”
一个寒门学子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平整的水泥地面。
在阎立德这位大唐第一建筑师的督造下,林秋提供的“土法钢筋混凝土”和“炕热系统”完美结合。
这座建筑的出现,直接给所有来宾的心脏来了一记重锤。
将他们骨子里那点贵族世家优越感砸得粉碎。
……
辰时三刻,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巨大的水泥广场上,数百名新招募的学子、工匠和流民,换上了统一的粗布校服,排列得整整齐齐。
太子李承乾代表皇室,神色庄重地走上高台,一把扯下了覆盖在牌匾上的红绸。
“西山学宫”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台下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欢呼声稍歇,林秋穿着一身随意的素色长衫,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面对台下数千双期盼、敬畏甚至带着探究的目光。
林秋没有拿出什么长篇大论的骈四俪六,也没有引用任何孔孟经典的微言大义。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西山,不看门第,不讲虚礼!”
“咱们学的,不是怎么写一首花团锦簇的诗去讨好权贵,也不是怎么摇头晃脑地去背诵那些死了几百年的古董文章!”
林秋猛地一指远处正在轰鸣的水碓磨和冒着浓烟的高炉,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黄钟大吕:
“我们要学的,是怎么让大唐的黄土地里多长出几倍的粮食!”
“怎么让大唐的铁骑拥有最锋利、斩不断的陌刀!”
“怎么让那些在风雪中等死的流民,穿上最暖和的棉衣,喝上最热的肉汤!”
“就如同那挂在学宫边上的校训似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就是我西山学宫唯一规矩!”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寒门学子和许多观摩的流民工匠们听得热血沸腾,双眼赤红。
它们只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学的东西!
这才是能改变他们悲惨命运的希望!
“一派胡言!!!”
然而,就在群情激愤之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充满愤怒的怒喝。
几个穿着名贵丝绸儒衫、自诩正统的世家大儒,气得浑身发抖地跳了出来。
他们是受世家家主之托,特意来西山“捣乱”、准备给林秋一个下马威的。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领头的一位王姓老儒指着林秋的鼻子,破口大骂:“圣人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你这等‘奇技淫巧’,怎能与教化天下的圣贤书相提并论?“
“简直是误人子弟,有辱斯文!”
“大唐的江山,岂能靠打铁和种地来维系?!”
这番话,句句诛心。
企图用正统的礼教道德绑架西山,在天下人面前剥夺西山学宫的合法性。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
林秋冷笑一声,刚想开口怼回去。
“王老匹夫!你给老夫闭嘴!”
一声比那王姓老儒还要洪亮、还要愤怒的咆哮声,从林秋身后传来。
在李纲的示意下。
国子监祭酒、当世文宗孔颖达,大步流地走上台前。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几个踢馆的大儒,而是直接让人搬来了一块巨大的黑板,放在高台上。
孔颖达拿起一根炭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了一长串阿拉伯数字。
以及一个关于大唐黄河清淤、复杂的土方计算方程式。
“吾也读圣贤书,自认学识不比你差!你们满口圣贤仁义!”
孔颖达将粉笔狠狠地砸在黑板上,指着那串数字怒吼道:“那老夫问你们,若黄河决堤,淹没良田万顷,灾民百万!“
“这等海量的钱粮调度、土方计算,你们用算筹,几日能算清?!”
几个世家大儒看着黑板上犹如天书般的符号,瞬间哑火了。
他们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种事情自有官员们操心,与我等何关……”
“算不清是吧?我来教教你们!”
大唐算学泰斗王孝通冷笑着走上前,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他便在黑板上流畅地解出了答案,并大声呵斥:
“此乃西山算学!“
“半盏茶可解天下钱粮!“
“儒家学问依旧是西山行宫的正统学问,但若只会酸腐咬文嚼字的学问,在天灾面前,能当饭吃吗?“
“能堵住决堤的洪水吗?!”
孔颖达又从袖子里掏出本用活字印刷印出的《大唐防疫指南》.
将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格物致知,方能活人无数!”
“大唐,不需要只会空谈的腐儒!”
“实学与旧学并济,同和博异,才能真正的治国强邦!”
两位大唐最顶尖的学界泰斗同时出面。
轻松用毫无破绽的逻辑和冷冰冰的现实,狠狠抽在了那些世家大儒脸上。
那恐怖的压迫感,让这些大儒们面如死灰,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最后只能在寒门学子震天的嘲笑声中,掩面狼狈逃窜。
“西山学宫!西山学宫!”
天下寒门学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世家那道阻挡寒门千年的高墙,在这一刻,被西山的“实学”彻底击得粉碎!
……
开学典礼在相当热烈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所有人情绪高涨,但也耗尽了体力。
时至正午,大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开饭!”
随着林秋一声大喝,西山的大食堂彻底沸腾了。
为了庆祝学宫正式运转。
也是为了彻底收服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才,林秋今天亲自下厨,祭出了考验火候和调味的压轴大菜!
【96分-神级东坡肘子】!
几十口大铁锅掀开。
极品猪前肘早就烤去浮毛,用秘制冰糖老抽和百年老汤,足足慢火煨炖了三个时辰!
当一盆盆东坡肘子端上长桌时,整个食堂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肘子色泽红亮,宛如一块巨大的红玛瑙。
皮肉相连处颤巍巍的,泛着诱人的胶质光泽。
浓郁的肉脂香混合着冰糖的焦甜。
神级东坡肘子的香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让人疯狂地吞咽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