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
林秋威严扫视全场。
“在西山,我们不空谈仁义。“
“我们要做的,是造出这等能让一个老农顶上十个壮劳力的神器!“
“是将这些精钢犁铧,送到大唐千千万万个百姓的手里!”
“现在!所有人听令!”
林秋没有给他们继续震撼的时间,他从旁边小心地拿出了几个巨大的麻袋。
“这是陛下看重、亩产恐怖的祥瑞-土豆!还有高产的红薯种苗!”
“刚才翻好的地,所有人以十人为一甲!“
“按照我教的间距和深度,开始切块、拌草木灰、下种、覆土!”
“这,才是你们在西山学宫真正的修行!”
近千名师生,虽然已经粗略见证了西山的各种神妙。
但在见识了此次【碳钢曲辕犁】后。
对于西山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在强烈震撼和对未来憧憬中。
它们收起了所有的傲气,开始虔诚认真地弯下腰。
小心翼翼将那一颗颗承载着大唐无尽希望的极品土豆种子。
亲手埋入了这片刚刚解冻的、肥沃的黑色泥土之中。
西山的春耕。
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彻底席卷了这片沉睡的土地。
……
温暖却不炙热的太阳,如同融化的金水。
洒在西山猎场那片刚刚翻好的黑土地上。
“呼!”
数千名师生,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满身泥土地从试验田里走了出来。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
甚至有些书生的手上磨出了血泡。
但当他们回头望向那片亲手埋下那“号称亩产四千斤”神物时。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炽热、甚至有些狂热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在种地,这是在亲手参与一场足以改变大唐国运的神迹!
“当!当!当!”
清脆的铜锣声在广场上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秋满意地看着这群经历了“劳造”、褪去了几分浮躁与酸腐气的新晋师生。
“诸位,田种完了,现在,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林秋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宣布,西山学宫开始选课!“
“成材之前要先做人,算账要不做傻瓜!“
“在这里,除了孔大人的儒学和王老先生的算学是必修课!“
林秋猛地一指身后那一座座正在轰鸣的工坊和新建起的大楼。
“至于其他的学问,全凭你们自己的兴趣和喜好选修!”
“你们可以去李泰的工坊学打铁造车,去探索机巧之术的极限!“
“可以去狄知逊大人那里学刑侦律法,惩恶扬善!“
“也可以跟着孙道长学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在西山,没有万般皆下品!“
“只要是能强国富民的真本事,皆为大道!”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沸腾了!
这种尊重个人意愿、打破了传统书院“四书五经包打天下”的现代教育模式。
让那些在世家门阀的夹缝中苦苦挣扎、空有一身手艺却被视为“贱籍”的学生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发出一阵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每个人如同潮水般踊跃地涌向了各个分科的报名点。
……
半个时辰后。
西山学宫,一号阶梯教室内。
数百名选择了“格物院”的学子。
以及包括孔颖达、王孝通在内的所有山长教习,安静地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内,等待着林大祭酒展开的“格物第一课”。
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林秋走到巨大的黑板前。
他没有拿任何圣贤经典,也没有说一句“子曰诗云”。
林秋只是平静地拿起一根炭笔。
“唰唰唰”!
林秋黑板上画出了一个“滑轮组”的受力结构图,以及一个“热气球”的内部剖面图。
“昨夜,你们有人看到了载人飞天,以为是神仙显灵!“
”今日,你们有人也许看到了水流能带动几百斤的重锤砸碎石头……“
“又亲眼看到了曲辕犁的神迹,你们都以为这是仙家法术。”
林秋转过身,冷峻看着台下这群被神话洗脑一辈子的古人。
“今天,本祭酒就明白地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神仙!“
“也没有什么障眼法!”
“有的,只是‘格物致知’的物理法则!”
在全场学子震惊的目光中。
林秋用简明易懂的大白话,配合着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物理公式,开始冷酷地“解剖”神迹。
“动滑轮,用一半的力气,便拉起双倍的重物!“
“这叫力矩的转换!如果你们用心去观察,咱们西山的房屋搭建上,就有百姓在用……”
“热空气膨胀,密度变小,产生向上的浮力,足以托起巨大的气囊!“
“这叫热胀冷缩的浮力原理……”
林秋一字一句将那些高高在上、被视为神明专属的伟力。
冰冷、精确地拆解成了普通人只要掌握公式、就能完美复制的科学真理!
看着黑板上那严密的逻辑推导,和一个个直观的受力分析。
整个阶梯教室里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集体停滞了。
李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座位最后面。
他跟王孝通都是一副表情,死死地盯着黑板,激动得浑身发抖。
所有师生震撼发现。
天地间深奥、恐怖的力量,竟然真的可以通过精确的计算和巧妙的机械结构,被一介凡人完美地掌控在股掌之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一个痴迷木工的学子突然抱头痛哭。
他多年来无法突破的机扩瓶颈,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西山的物理小课堂。
在这一刻,变成了对“真理”狂热的朝圣地。大唐的科技之火,被林秋不讲道理的粗暴点燃!
……
与此同时。
在西山学宫隐秘、防风防尘的地下医理室内。
却上演着一场恐怖的“三观大崩塌”。
孙思邈带着刚刚上任的法医学副祭酒狄知逊,以及几十个渴望学习绝世医术的学子,庄重地走进了这间密室。
密室中央的木桌上,小心地摆放着林秋制作的那台【单筒显微镜】。
以及其他工匠制作的更加精密度【显微镜】
“诸位。”
孙思邈没有翻开《黄帝内经》,或者别的医书。
他而是凝重地取了一滴未煮沸的生河水,以及一滴从化脓伤口上提取的血水,分别滴在两块透明的薄琉璃片上。
“医道传承千年,皆言病由‘外邪入体’、‘阴阳失调’而起。”
孙老神仙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求医者。
“今日,老道便借林秋创造的神物,让你们真切地看一看,这所谓的‘邪’,究竟是何等恐怖、恶毒的妖魔!”
“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来!“
“只用一只眼睛往这竹筒里看。切记,无论看到什么,不可大声喧哗!”
几十个医学生面面相觑,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排起了长队。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个胆大的青年游医。
他凑近显微镜的目镜,孙思邈熟练地转动竹筒,调准了焦距。
“轰!”
就在视线清晰地聚焦在那滴脓血上的瞬间!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惊恐的惨叫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突兀地炸响!
那青年游医就像是被毒蛇咬了眼睛一样。
他猛地向后弹开,一屁股惨烈地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
“怪物!有怪物!!水里全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