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萱说这句话时,嘴角带上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似乎有一种上位者碾压下位者的气场。
张小雨本身的社会经历就少,哪里是刘萱的对手?
张小雨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起来拎着空饭盒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瞪了刘萱一眼,又看了看陈默:
“明天我还来!”
说完就跑了。
刘萱笑着摇摇头,对陈默说:
“这小姑娘脾气真大。”
陈默没接话,只是说:
“路上小心。”
刘萱点点头,拎着保温桶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二虎在旁边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偷笑。
陈默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二虎说:
“陈哥,你说这俩女的,是不是都对你有意思?”
陈默没理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拿起账本继续算账。
二虎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今天时间还早,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还是要维持老传统,依旧营业到三点再关门。
陈默拿着账本算了一会儿,把这几天的收支理了理。
这一阵子赚了差不多六万块。
他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二虎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把桌子又擦了一遍。
他干活仔细,擦完桌子又去擦货架,把那些纸扎花圈一个个摆整齐。
“陈哥,你说咱们这铺子,什么时候能像以前那么热闹?”
二虎擦着货架,随口问了一句。
陈默说:
“现在也热闹。”
话音刚落,陈默的耳朵就动了一下。
外面有脚步声,而且听起来不是普通的路人。
这条街半夜虽然偶尔有人经过,但脚步声都是急匆匆的赶着回家。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更不对劲的是,这个脚步声太轻了。
感觉就是那种脚底根本没踩实,鞋底擦着地面飘过来的。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放下手里的账本,往门口看去。
二虎还在擦货架,没注意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铺子门口。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
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坐办公室的白领。
但陈默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脚底下没踩实。
他站在地上,鞋底和地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缝隙,像是整个人飘在半空中。
道眼一开,陈默看得更清楚了。
这人身上没有阳气,也没有活人该有的那股热气。
他站在那里,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是凉的。
这是鬼!
而且不是普通的鬼。
普通的鬼魂身上会有一股灰蒙蒙的雾气,这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连点阴气都不外泄。
要不是脚步太轻,脚下没踩实,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陈默没急着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招呼:
“坐。”
那男人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走到椅子前坐下,动作很自然。
但屁股碰到椅子的时候,椅子没发出一点声响。
二虎这会儿也发现不对劲了。
他擦货架的手停了一下,偷偷看了那男人一眼,又看了看陈默。
陈默使了个眼色,二虎就识趣地退到角落里,假装整理东西。
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三千块钱,放在桌上。
钱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陈默收了钱,从货架上拿出一炷冥香,插在香炉里点燃。
“规矩知道吧?”
男人点点头:
“知道。”
“香燃尽之前把事说清楚,你能解决价格另算,解决不了钱不退。”
陈默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这事儿,怕是不太好办。”
男人愣了一下:
“您还没听我说什么事,怎么就不好办了?”
陈默指了指他脚底下:
“你踩在地上的时候,鞋底没挨着地。”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陈默,嘴唇微微发抖:
“您……您看出来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男人的手慢慢放在膝盖上的裤腿上,声音低了几分:
“那您也知道我是什么了?”
陈默点点头:
“从你进门就知道了。”
男人愣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
“您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的。”
陈默笑了笑,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也不用干这个铺子了:
“说吧,什么事。”
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是鬼,但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活着时候的习惯。
他把手从裤腿上松开,坐直了身子。
“我叫陆远,生前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
陈默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陆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我是被逼死的。”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香炉里的烟直直往上飘。
陆远继续说:
“三年前,我跟一个叫钱有道的商人合伙做了一个项目。”
“投了差不多八千万,合同签得好好的,利润对半分。”
“结果项目做成了,他把钱全吞了,一分没给我。”
他说到这儿,眼神忽的变得愤怒起来:
“我找他理论,他不认账。”
“合同也被他找人改了,签字的地方不对,公章也是假的。”
“我去法院告,官司打了两年,结果还是输了。”
陈默问:
“就这么算了?”
陆远摇头:
“不算能怎么办?”
“我没证据,对方有钱有势,请的律师团队十几个。”
“我请的那个律师,开庭前一天被人打了,住了半个月医院。”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八千万,不光是我自己的钱。”
“里面有我爸妈的养老钱,有我亲戚朋友投的,还有银行的贷款。”
“钱没了,公司倒了,债主天天上门。”
陈默看着他,陆远的脸上满是饱经风霜四个字。
“那天晚上,我站在公司楼顶上,站了很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为跳下去就解脱了。”
“结果跳下去之后才发现,死也解脱不了。”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远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恳求:
“我想让您帮我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