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铺子的灯关了,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二虎蹲在旁边,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路灯,半天憋出一句:
“陈哥,那个孙德明,你说他真会帮咱们找周明?”
陈默吸了口烟:
“会。”
“为啥这么肯定?”
“因为他聪明。”
陈默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聪明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站哪边。”
陈默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明天去查查周芳的社会关系。”
“她死了,她丈夫刘大勇不见了,这个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二虎应了一声,跟着陈默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了门。
陈默没去柳巷,而是直接去了翠湖花园附近的派出所。
张局长打了招呼,派出所的民警很配合,把周芳和刘大勇的基本情况调了出来。
刘大勇,四十三岁,本地人,无固定职业,平时开网约车。
跟周芳结婚六年,没有孩子。
邻居说这两口子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周芳性格内向,刘大勇话也不多。
但两人感情看着还行,没吵过架。
“刘大勇的车呢?”
民警查了查:
“他注册了一辆白色起亚,车牌号尾数372。”
“但这车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行程记录了,最后一条定位在城东一个叫三里铺的地方。”
陈默把地址记下来,带着二虎出了派出所。
二虎问:
“三里铺?那是哪儿?”
陈默想了想说:
“城东城乡结合部,以前是个村子,现在拆了一半,乱得很。”
两人打车往三里铺走。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越走越偏。
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半拆不拆的老房子。
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有的已经塌了一半,砖头瓦片堆了一地。
出租车司机不愿意往里开了:
“前面路不好走,你们就在这儿下吧。”
陈默付了钱,带着二虎下车。
三里铺确实乱。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电线在头顶上缠成一团。
地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积水和垃圾,一股酸臭味飘在空气里。
二虎捂着鼻子:
“陈哥,这地方能住人吗?”
陈默没说话,掏出手机看了看刘大勇车子最后的定位。
定位在一片拆了一半的居民区,离这儿不远。
两人顺着巷子往里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周围全是拆了一半的楼,有的只剩下半面墙,有的只剩一堆碎砖。
空地上停着几辆车,都是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和皮卡。
陈默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里停着一辆白色起亚,车牌尾数372。
他走过去,隔着车窗往里看。
车里很干净,座椅上套着米色的座套,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平安符。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没拧紧,歪在一边。
陈默伸手拉了拉车门,锁着的。
他又看了看车周围的地面。
地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乱七八糟的,往空地后面那条巷子延伸过去。
“走,进去看看。”
两人顺着脚印往里走。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房子的窗户都碎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脚印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了。
楼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陈默掏出手电筒,照了照门口。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被拖着往里走。
二虎咽了口唾沫:
“陈哥……”
陈默抬手示意他别出声,推开门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开间,什么都没有,地上全是灰。
墙上有人用粉笔写了几个字,看不太清。
陈默拿手电筒照了照,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陈默踩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楼梯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二楼也是空的,但地上有东西。
陈默拿手电筒照过去,是一双鞋。
男式的,黑色的皮鞋,鞋带没解,歪歪扭扭地扔在地上。
鞋旁边有一件外套,灰色的夹克,揉成一团。
陈默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外套。
是湿的,像是被人用水泡过。
他拿起来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二虎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陈哥,这衣服……”
陈默没说话,把手电筒往前面照。
前面有一扇门关着,门把手上有血迹,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
他走过去,推开了门。
门里面是一间小房间,大概十来平米。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地上有一滩血迹,面积不大,但颜色很深,已经渗进水泥地里了。
血迹旁边有一条绳子,上面也沾着血。
陈默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那滩血迹。
血迹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喷溅的痕迹,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或者踢了一脚,鼻血喷出来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房间其他地方。
墙角有一张折叠椅,歪倒在地。
椅子上也有血,但是不多,就几滴。
陈默把折叠椅扶起来,看了看椅面。
椅面上有新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二虎站在门口,声音都在抖:
“陈哥,刘大勇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陈默没回答,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走,回去。”
两人下了楼,走出巷子,重新回到那片空地上。
陈默站在那辆白色起亚旁边,又看了一遍车里的东西。
平安符,保温杯,米色座套,都干干净净的,跟那间满是血迹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他掏出手机给张局长打了个电话。
“张局长,三里铺这边发现血迹,可能跟刘大勇有关,你派人来看看。”
张局长应了一声,说马上安排人过去。
挂了电话,陈默又看了看那辆车。
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一个福字,像是手工缝的。
他把平安符摘下来,翻到背面,背面绣着几个小字:
“芳芳平安”。
周芳绣的。
陈默把平安符收进口袋,带着二虎往外走。
走出三里铺,二虎忍不住问:
“陈哥,你说刘大勇是不是已经……”
陈默摇摇头:
“不一定,那间房里的血不多,不像是要命的程度。”
“可能是被人打了,然后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