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往城东开,路上已经开始堵了。
陈默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车流,脑子里在过孙德明说的那些话。
显然这是个机会,但不是动手的机会。
他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这个吞了八千万、逼死一条人命、又杀了周芳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司机指了指前面:
“有道地产的工地就在前面,那条路进去就是。”
“但这儿不能左转,我得绕一下。”
陈默说:
“就在这儿下吧。”
他付了钱,推开车门。
路两边全是围挡,上面印着有道地产四个大字,看着挺正规。
围挡后面是正在盖的大楼,已经起了十几层。
陈默顺着围挡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米,看见一个大门。
门口有保安亭,亭子里坐着个老头,穿着保安服,正低头看手机。
陈默走进去的时候,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他穿得普普通通,不像来闹事的,也不像来检查的,保安懒得管。
工地很大,到处是钢筋水泥和堆放的材料。
搅拌机在转,塔吊在运东西,工人戴着安全帽走来走去,没人注意他。
陈默站在一堆红砖旁边,往四周看了看。
工地最里面有一排活动板房,两层,白色的,看着像是办公区。
板房前面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一辆奔驰,一辆奥迪。
车牌号他记了下来。
他正看着,板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穿黑西装的壮汉,戴着墨镜,一看就是保镖。
陈默眯了眯眼睛。
这应该就是钱有道了。
他在网上看过照片,但照片和真人不一样。
照片里的钱有道是笑着的,看着和和气气。
真人不是这样,这个男人走在工地上,给人一种沉稳老练感觉。
钱有道走到那辆奔驰前面,保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
车子发动,从工地大门开出去,后面那辆奥迪紧紧跟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辆车消失在路口。
他掏出手机,把车牌号记在备忘录里,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安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回多看了两秒,但什么也没说。
陈默出了工地,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随后才他拦了辆出租车回铺子。
到铺子的时候,二虎正坐在门口擦货架,看见他回来赶紧站起来:
“陈哥,怎么样?见着了吗?”
陈默点点头,走进铺子。
孙德明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看见陈默进来,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
“见着了。”
孙德明没问见着谁了,他知道。
“他身边那两个司机,跟了他多久?”
陈默问。
孙德明想了想:
“矮的那个姓赵,跟了他五年。”
“高的那个姓李,三年。”
“两个人都当过兵,身手不错。”
陈默点点头,又问:
“他每个月的这天都去工地?”
“对,上午十点,雷打不动。”
“去完工地再去一趟公司,下午见几个客户,晚上有时候有饭局。”
孙德明把钱有道的行程背得滚瓜烂熟。
陈默看着他:
“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他知道了?”
孙德明苦笑了一下:
“他已经在查我了。”
“我昨晚住的那个小旅馆,半夜有人来敲门。”
“我没开,从后窗翻出去的。”
陈默眼神一凝:
“什么人?”
“不知道,但能这么快找到我的,只有钱有道的人。”
孙德明的声音很低:
“陈先生,我可能待不了多久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孙德明:
“这个你带着。”
孙德明接过布包,捏了捏,里面像是有什么硬东西。
“这是什么?”
“帝煞铜钱。”
陈默说:
“开过光的,能挡煞。”
“要是有人对你动手,这铜钱能挡一下。”
“挡不住多久,但能给你争取点时间。”
孙德明把布包牢牢地握在掌心里,心中忽然有种说不明的情绪。
陈默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翻到那条陌生号码发的消息。
“城西废弃砖厂,刘大勇。”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还是被挂断了。
他又拨了一遍,这回直接提示关机。
陈默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二虎问:
“陈哥,还是那个号码?”
陈默点点头。
“会不会是周明?”
二虎突然说。
陈默看了他一眼,二虎很少动脑子,但这一句说到点子上了。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不一定。”
“但能知道刘大勇在砖厂的,除了钱有道的人,就是一直在盯着钱有道的人。”
“周明有这个动机,但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不好说。”
孙德明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
“周明在城里有个发小,叫马骏。”
“开修车铺的,在三里铺那边。”
“周明刚来城里的时候就是投奔的他。”
“钱总的人查过马骏,没查出什么,但我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陈默把马骏这个名字记下来。
“三里铺什么地方?”
孙德明说:
“就是刘大勇被抓的那个地方附近。”
“马骏的修车铺在三里铺村口,路边上,很好找。”
陈默站起来:
“我去看看。”
孙德明也站起来:
“陈先生,我跟你去。”
“那个地方我熟,马骏见过我,我去了他能放松警惕。”
陈默看着他,想了两秒,点了点头。
二虎急了:
“陈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