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看着他又鞠了一躬。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一张往生符挥出。
陆远的身子也随之开始变淡了,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陆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陈默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松,像是一个扛了很久重担的人终于把担子卸下来了。
“陈先生,我走了。”
陈默点点头:
“一路走好。”
陆远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到消失不见。
陈默见此缓缓坐回柜台后面,把石头收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接下来几天,铺子里没什么大事。
陈默休息了好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喝碗粥在铺子里坐坐去街上走走。
二虎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清干净了。
孙德明还在医院,刘萱回了自己家,周明在警察局的保护下等着开庭。
日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那天中午,陈默刚吃完午饭,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萱。
“喂?”
“陈先生,是我。”
刘萱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爸想约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陈默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啊?你爸还亲自请我吃饭。”
刘萱笑着开口道:
“他想请您帮忙看块地。”
“公司要建新厂,选了几个地方,拿不定主意,想请您去看看风水。”
陈默想了想:
“什么时候?”
“今晚,您方便吗?”
“行。”
刘萱说了地址,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看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街上,把那些老房子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的。
二虎从厨房探出头来:
“陈哥,晚上有饭局?”
陈默点点头。
二虎嘿嘿笑了两声:
“萱妹子请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
“没错,今天晚上估计有好吃的了。”
二虎听到这话那叫一个高兴,满脸都是一副期待的表情。
傍晚六点,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两人锁好铺子门,坐上了刘峰派来的车,便往餐厅开去。
车上二虎一直盯着窗外看,手指头在大腿上敲来敲去。
“陈哥,你说刘萱她爸会不会点一桌子素菜?”
陈默侧过头,看着二虎的一脸馋相,笑道:
“那肯定了,估计今天你肯定能吃个饱了。”
二虎搓了搓手。
“我看电视里那些有钱人都吃素,什么有机蔬菜,什么轻食,一盘子菜叶子好几百。”
“那玩意能吃饱吗?”
陈默苦笑着没搭理他,司机倒是接话了。
“小伙子,你放心。”
“咱们刘总在聚贤阁摆的宴席,那可是咱们魔都最好的私房菜馆,红烧肉一绝,保证你吃到撑。”
二虎眼睛亮了。
“真的?多大的肉?”
司机单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二虎咽了口唾沫,转头看陈默。
“陈哥,咱们能不能以后多接点刘家的活儿?”
陈默有些无奈,怎么听着好像是自己亏待了他似的?这一天天的。
车子开了半小时,在一片老式洋房区停下来。
聚贤阁藏在两栋洋房中间,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红灯笼挂着。
灯笼下站着个穿旗袍的姑娘,看见陈默和二虎走过来,微微欠身。
“请问是陈先生吗?”
陈默点头。
“刘总已经在包间等您了,请跟我来。”
穿过一条青石板小路,绕过一面照壁,包间的门半掩着。
刘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爸,陈先生不喜欢太正式的场合,您别搞得跟商业宴请似的。”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家常便饭。”
陈默推门进去。
刘峰坐在主位上,气色比上次见到时好了不知道多少。
脸上那些黑斑早就消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头十足。
看见陈默进来,刘峰站起来迎了两步。
“陈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陈默和他握了握手。
“刘总客气。”
刘峰摆摆手。
“别叫刘总,叫老刘就行。”
“上次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大恩不言谢,今天就是请您吃顿便饭,聊表心意。”
陈默在刘萱旁边坐下,二虎挨着陈默坐。
刘萱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她给陈默倒了杯茶。
“陈先生,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铁观音。”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回甘很快。
“不错。”
二虎也喝了一口,咂咂嘴。
“有点苦。”
刘萱被他逗笑了。
“二虎哥,铁观音就是这样,先苦后甜。”
二虎又喝了一口,认真品了品。
“还真是,第二口就不苦了。”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红烧肉、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糖醋排骨、龙井虾仁,摆了大半张桌子。
二虎盯着那盘红烧肉,筷子都快捏出汗了。
刘峰举杯。
“陈先生,我先敬您一杯。”
“这杯酒,谢您的救命之恩。”
陈默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完。
刘峰也干了,又倒上第二杯。
“这第二杯,谢您救了萱萱。”
“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让女儿受了委屈。”
刘萱低头,眼眶有点红。
陈默端起酒杯,又干了。
第三杯倒满,刘峰正要说话,陈默伸手按住他的酒杯。
“老刘,三杯够了。”
“再喝我就得出洋相了。”
刘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好,好,听陈先生的。”
席间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二虎埋头吃红烧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刘萱给他夹了块排骨。
“二虎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二虎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筷子又伸向那盘虾仁。
刘峰放下筷子,给陈默续了杯茶。
“陈先生,实不相瞒,今天请您来,除了吃饭,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陈默端着茶杯。
“刘萱跟我说了,看地的事?”
刘峰点头,语气开始不由得有些凝重起来:
“对,公司要建新厂,我们这边看了三块地。”
“位置都不错,价格也合适,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