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舟原本还在外面找糯糯,突然接到电话得知楚妍被那个家暴男的老婆劫持了,他才匆忙赶回医院。
方才他去过林菀的病房,看到地上都是血迹的时候还以为楚妍出事了,后来打听了护士才知道受伤的是他好朋友沈卓修。
于是他找来处置室,站在半掩的门外,亲眼看到楚妍陪着沈卓修缝合伤口,还主动把手伸给沈卓修。
沈卓修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把她攥住,直到伤口都缝合完毕了他还迟迟不肯松开。
尤其沈卓修那一刻看向楚妍的眼神,不是上司看下属,也不是看朋友,更不是看朋友的妻子,而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认识沈卓修这么多年了,陆衍舟从没有见过沈卓修看哪个女人的眼神里有过那种期待和欲望,哪怕是五年前那个女人为他而死,他都不曾有过。
而此刻,沈卓修正用那只刚缝合包扎好的手扶着楚妍的腰,几乎把她整个揽进了他怀里。
“楚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晕血,刚才应该让你出去等的。”
沈卓修一只手扶着楚妍的腰,另一手轻轻揽在她的肩膀上,温和眉眼中辗转着歉意和关心。
楚妍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反复闭眼睁眼,缓了一会儿,眼前不再一片昏黑了,她才恍觉此刻自己跟眼前这个男人靠得太近。
近得她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那股好像雨后青竹的淡香,透着不言而喻的温柔。
但他身上的气息再好闻,于楚妍而言都是必须划清界限的“禁忌”。
“楚妍!”
而就在楚妍刚要跟男人拉开距离的刹那,陆衍舟终于还是推门走进了处置室。
“衍……衍舟!”
也是在扭头看到陆衍舟来到的瞬间,沈卓修如梦惊醒般,猛地抽回了刚才扶在楚妍腰上和肩膀的双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陆衍舟很快走进来,浓墨般的眸色不着痕迹扫过两人迅速拉开的距离。
顿了顿,视线还是先落到了沈卓修刚缝合包扎好的那只手。
“伤得不重吧?”
“哦,没事了。”
“那就好。”
陆衍舟淡淡点了下头,才看向楚妍,
“糯糯找到了。”
“找到了?她在哪儿?”
楚妍一颗心又紧绷起来。
她没忘记早晨来医院的时候得知穆馨予昨晚偷偷把糯糯带走的事。
见她还是这么在意糯糯,陆衍舟面上没什么波澜,只说了句:
“我带你去看她。”
他说着就直接上前攥住了她手腕,临走还对沈卓修嘱咐了一句:
“伤口别感染了,先打消炎针吧!”
话落他直接拉着楚妍走出了处置室,留下沈卓修独自僵在原地。
想起方才医生也叮嘱他要先打消炎针避免感染,沈卓修心头咯噔一紧。
“衍舟……”
他既然听到了医生嘱咐的话,那应该是早就来了。
那陆衍舟应该也看到了刚才他抓着楚妍的手,还有他把楚妍揽进怀里的那一幕。
想到这些,沈卓修忙追出处置室,却看到陆衍舟已经拽着楚妍进了电梯。
但是从进电梯到车子驶离医院,整个过程,陆衍舟都没再开口跟楚妍说一句话。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刚才沈卓修受伤的事。
他既然没问,她也不会主动跟他说。
只是还记挂着糯糯,不由先开口打破了彼此间长久的沉默。
“陆衍舟,穆馨予到底把糯糯带去哪儿了?”
“糯糯她现在怎么样了?离开医院有没有再流鼻血?”
楚妍问了好几句,可陆衍舟还是一直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但他沉默中,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越绷越紧,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外面是阴天,车厢里暗沉的光线也将他的脸色笼罩得阴森森的。
“陆衍舟,你不说话什么意思?”
男人迟迟不开口,楚妍越发恼的火,但更多是不安。
她怕是不是糯糯又出了什么事,所以他才从去医院把她带走到现在一直绷着脸不说话。
“吱——”
车轮紧急擦过地面,突然停了下来。
楚妍毫无防备,整个身子随着惯性往前撞了过去。
不过刹那间,男人一双大手猛地攥住她的肩,把她整个摁回了座椅中。
“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比我重要?”
什么?
楚妍愣住,整个人有点懵,他为什么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来。
“……陆衍舟,你又发什么疯?”
楚妍莫名其妙,盯着眼前那张愈发阴沉的脸,他阴郁而锐利的目光也死死盯着她,像似要把她盯出个窟窿。
被他紧紧按住的肩膀硌得有些疼,楚妍茫然又恼火。
“放开我!放……”
她攥紧的拳头用力抵住他压下的胸膛,正想把他推开,又突然注意到陆衍舟的视线落在了她脖颈上。
“你怎么也受伤了?”
陆衍舟这才发现楚妍白皙的脖子下面,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划痕还沾着点淡淡的血丝。
虽然那道划痕不长也没有皮开肉绽,落到陆衍舟眼底时,却让他眼底的阴郁更浓了。
刚才他带她离开医院后的这一路,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他在处置室门口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竟然没发现她也有了伤。
耳畔,冷不丁回荡起不久之前,沈卓修曾经提醒过他,不要再让楚妍受伤了。
还有两天前,楚妍没有等他,自己冒险进了霍世安的会所结果割伤了双手,之后沈卓修也曾用指责的口吻说,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楚妍不知道陆衍舟盯着她的脖子时在想什么,她还想把他推开,却又听到他突兀的问:
“楚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一次一次,在她受伤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在她身边保护她。
反而是她的上司,他的朋友沈卓修,一次次那么巧合的帮助她,甚至不顾自身安危的救她。
也是在这一刻,陆衍舟第一次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丈夫,原来如此的失败。
楚妍实在看不出他是在发什么疯,也听不懂他问她这些意味着什么。
更不想回答,这些于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只是拧紧眉头,继续追问他:
“陆衍舟,糯糯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