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楚妍一再问他糯糯的下落,陆衍舟脸色越发阴沉。
过去五年的生活中,她一直是个温柔贤惠的妻子,除了每天照顾糯糯,也会无微不至的关心他。
可是现在,她在他面前张口闭口提到的除了糯糯,奶奶,还有她在律所服务的客户。
好像那些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比他重要。
甚至是他身边的朋友……
回想起刚刚在医院亲眼目睹的那一幕,陆衍舟越发烦躁的抬手扯了扯领带。
随之松开楚妍,他转身坐回驾驶坐上,重新启动了车子。
楚妍不由地揉了揉刚被他攥痛的肩膀,对于陆衍舟今天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她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可能是跟糯糯有关。
不然他为什么一直扯东扯西不回答她糯糯的下落。
“陆衍舟……”
“穆馨予带糯糯出国了。”
而就在她再次开口追问的时候,他终于是开口回答了她。
“什么?”
楚妍瞬间满目错愕,
“陆衍舟,你是说穆馨予带糯糯离开了京城?”
“嗯。”
“可是糯糯总流鼻血的原因还没有查出来,而且……”
“穆馨予才是糯糯亲生母亲!”
楚妍担忧的话突然被打断,陆衍舟语气冷淡而坚定,似乎还透着淡淡的讽刺。
楚妍不由捏紧了皮包带子,他说得没错,穆馨予才是糯糯的亲生母亲。
所以穆馨予想带糯糯去哪里生活都是人家的权利。
而她跟糯糯之间没有任何的亲缘关系,就算她对糯糯再好,糯糯再依赖她,都改变不了血浓于水的事实。
“那穆馨予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带糯糯离开京城?”
楚妍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就算那个女人要带糯糯回去她在国外待了五年的地方,也不至于差这么一天两天的。
至少应该等到糯糯的所有化验结果都出来,弄清楚流鼻血的具体原因再走也不迟。
虽说穆馨予是糯糯的亲生母亲,可楚妍总觉得那个女人似乎并没有把糯糯的身体安危放在第一位。
“威廉来京城了,馨予怕他要来害她跟糯糯,所以她才匆忙带着糯糯离开,去一个那个人找不到的城市先躲一躲,等警方抓到了威廉再带糯糯回来。”
陆衍舟娴熟的打转方向盘,他说得这些也都是半个小时前,穆馨予刚给他打过电话时亲口告诉他的。
听他这么说,楚妍觉得也算合乎情理。
威廉现在是全球通缉犯,跟穆馨予夫妻一场,到最后才知道她在婚前还跟别的男人有过一个孩子。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威廉,也会憎恨穆馨予多年来的故意欺骗和隐瞒。
何况那个威廉还跟穆馨予有财产上的纠纷,甚至威廉被警方盯上也是败穆馨予所赐。
所以威廉偷偷跑来京城找穆馨予报仇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心糯糯的安危,
“穆馨予带糯糯去的地方安全吗?那个威廉会不会找到她们?还有……”
“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还有糯糯的所有化验结果也都出来了,孩子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患了过敏性鼻炎,加上最近火有点大。”
陆衍舟再次开口,把楚妍所有的担心都堵了回去。
原来糯糯的所有检查结果都已经出来了。
楚妍记得糯糯小时候也流过鼻血,她带糯糯检查的时候,医生也说过可能是季节性鼻炎,只是那时候出鼻血没这么严重。
但不管怎样,糯糯没有得大病,这是她近来听到最好的消息。
只是,一想到糯糯那晚满身是血被推进抢救室之前,求她带她回家的小可怜样模样,楚妍心底还是不由一阵刺痛。
或许每个人一生都难免会有遗憾。
那对她而言,除了多年前没能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还有不能跟糯糯做一辈子的母女,都是她今生注定无法弥补的遗憾……
深长的呼吸后,楚妍竭力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无能为力的事。
这时看向车窗外,才突然发现陆衍舟把车开去的方向好像是渝水湾别墅的路。
那是他跟她还有糯糯一起住了五年的婚房。
秀眉一紧,楚妍直接扭过头朝他要求:
“陆衍舟,我还要上班,请你送我回律所!”
“你今天受伤了,先回家休息。”
“我这点小伤不耽误工作,如果你不方便送我,那麻烦在这儿停车!”
楚妍虽然没问,但也看出来了,陆衍舟这是要带她回他们曾经的家。
她已经在跟他走离婚程序了,所以那栋房子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家。
她不会再跟他回去的。
可陆衍舟对她的要求充耳不闻,也不吭声。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分明,绷紧的下颌线,拧紧的眉峰,以及他周身愈发冷冽的气息,无不昭示着他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这段时间为了缓和跟她的关系,他尽量忍耐着她在他面前的冷漠和决绝。
但今天的事,让他认清了再这么由着她任性下去,他们的婚姻就真的要走向不归途了。
可他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陆衍舟!我让你停车你听到了没有?”
车子就快要接近别墅区了,见陆衍舟非但没有停车的意思还加快了车速。
楚妍恼火的扬起声线,
“你要是不肯停车,我就自己跳下去!”
楚妍赌气的说着就去扣车门把手,可车门早已经被陆衍舟锁死了。
她扭过头恨恨地瞪着一言不发也不肯停车的男人:
“陆衍舟,你能不能尊重我一次,放我下车!”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够尊重你,才要去找别人?”
陆衍舟冷睨了她一眼,随即一字一顿:
“楚妍,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什么?你到底再说什么?”
楚妍对他这些话莫名其妙,也不想再跟他掰扯。
眼看着车子即将驶入别墅区大门了,楚妍猛地倾身过去一把扣住了陆衍舟手里的方向盘。
“楚妍你干什么?危险!”
陆衍舟抬手要把她推开,却在一瞬间,方向盘脱离了他的掌控。
车子突然歪斜,像是失控的野兽猛地朝路边一片树林冲了过去。
陆衍舟眼疾手快的重新握紧方向盘,随即轮胎极速擦过路面,尖锐刺耳的嘶鸣声像似一道索命符狠狠勒住了楚妍的喉咙。
眼看着车头就要撞上树林边最粗壮的那棵大树,她惊愕的瞪圆了眼,这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