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天,陆衍舟没再来找楚妍。
腊月二十八律所放假了,楚妍花了一整天时间亲自给温雨姗的公寓做了个大扫除。
腊月二十九她出去置办了一天的年货。
雨姗短时间内不打算回京城,现在把房子交给她,过年了,楚妍也想让家里有些年味儿。
特地买了些小彩灯要给家里装饰一下,结果拿回家发现有两串坏掉的。
明天就过年了,楚妍赶紧又开车去那家店换了两串。
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
在公寓地库停好车,楚妍拎着装有彩灯的口袋下车往电梯走。
她穿着一双中跟短靴,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空旷的地库里格外清脆。
突然,楚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就在刚才她低头的一瞬间,从大理石地面的反射中好像看到了一个黑影在身后迅速闪过。
而且那影子,很像是人影。
一瞬间,楚妍脊背冰冷,心脏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她攥紧发凉的指尖,壮着胆子慢慢转过身。
深夜的地库里,人烟稀少,这会儿更是没有其他车辆驶入。
警惕的目光朝四下望了望,还是没看到任何人影。
或许,刚刚只是幻觉,是她看错了,或者刚有车开出去她没注意……
楚妍默默在心里安抚自己,又转回身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可她刚抬起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也像是脚步。
楚妍再次僵住,随着她停下,空旷的地库里又恢复一片死寂。
而且这次她看清楚了,就在她刚刚再次停下脚步的一瞬间,身后那个黑影子又一闪而过。
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寒意从脚底只窜头顶。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盯着她,楚妍心跳如擂鼓,脑子一阵空白。
她再次迈开脚步,这次一路小跑着冲向电梯……
“啊!”
可就在她跑到电梯拐角处,突然迎面冒出个人影。
霎时间,楚妍惊叫的声音几乎要冲破空旷的地库。
“不要!不要碰我!起开!啊……”
“楚妍!楚妍你怎么了?是我,沈卓修!”
直到,男人冷静的声线喊出自己名字,楚妍惊叫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惊愕的眸中渐渐映入一张温润的俊脸,男人轻轻握住她颤抖的肩,声线温和而冷静:
“楚妍,别怕,是我啊,我不会伤害你。”
“沈……沈总……”
楚妍张了张口,艰难找到自己惊惶未定的声音。
方才因为惊吓过度而空白的大脑,思绪慢慢回笼。
直到确定眼前的人是沈卓修,她律所的老板,陆衍舟的朋友。
楚妍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了几分。
“沈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姐姐住在这儿,我刚在我姐家里吃过饭,是不是我突然走出来吓到你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没……没事。”
楚妍强作镇定,牵强的扯了下唇。
刚才她确实被吓到了,差点吓得心脏病都犯了。
但此刻,看看沈卓修高大修长的身影,她也觉得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个影子很像他。
应该就是沈卓修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地库里灯光折射出的影子被她看见了。
所以,并不是有人在身后跟踪她,是她太紧张了。
楚妍默默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先上楼了,沈总。”
“你可以吗?”
见楚妍扶着墙迈开脚步,沈卓修上前扶住她。
“楚妍,要不还是我送你上去吧!”
他看出了楚妍应该是吓得腿软了,事实,也的确如此。
而且楚妍现在还是心慌的厉害。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跟陆衍舟结婚之后,已经四五年没犯过了。
楚妍也担心要是真犯病了,一口气上不来,身边再没个人,恐怕是小命不保。
这样想着,楚妍也就没再拒绝沈卓修的好意。
“那,麻烦沈总了。”
“别客气,是我吓到了你。”
沈卓修又看了看楚妍依旧惨白的脸色,他记得陆衍舟说过楚妍有先天心脏病,不由担心:
“楚妍,你脸色不大好,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没事,回家躺一会儿就好了。”
“那好吧,我送你上去先观察一下再说。”
沈卓修没有强求,小心扶着楚妍进了电梯。
而就在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后,地库里的昏暗角落中,慢慢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紧盯着楚妍消失的地方,阴暗而危险……
转眼,沈卓修已经扶着楚妍上了楼。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把楚妍扶到沙发里坐下后,给她倒了杯水。
“楚妍,你心脏有没有不舒服,要不先吃点药,我可以帮你拿。”
“谢谢,药在包里。”
楚妍自己拿过放在沙发里的包,她的心脏药一般都是随身携带的。
接过沈卓修给她倒的水,楚妍取了两片心脏药服下去。
“沈总,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吃了药不会有事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楚妍委婉送客,已经很晚了,她不便多留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
可她说话的语气还是有气无力的,脸色也还没恢复正常,沈卓修仍有点不放心。
“楚妍,要不我给衍舟他……”
“别找他!”
沈卓修刚开口提议就被楚妍急切阻止。
“我真的没事,不要跟他说。”
见她反应这么激烈,沈卓修想起陆衍舟说楚妍铁了心要离婚的话。
顿了顿,他随即在旁边沙发里坐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先在这儿待会儿,等你觉得好些了我再走。”
楚妍看着坐下来的男人,他俊逸儒雅的脸上,笑容温润真诚。
她也看出来了,沈卓修这是知道她有心脏病担心她出事。
他只不过是陆衍舟的朋友,都知道她的身体不能受刺激。
可陆衍舟呢?
自打穆馨予回来,他一次次不顾她的感受挑战她的底线。
又何曾在乎过她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住他给的伤害和打击。
那就是她默默爱了十年,结婚五年的丈夫,还不如一个普通朋友。
楚妍讥诮扯唇,不由从包里摸出了一盒烟。
抽出两根,其中一根先递给了沈卓修:
“要来一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