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趁着喝茶的功夫，好不容易喘匀气后，一出口就是王炸。
秋杏瞪大了眼睛。
林汐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她只是看了一眼桌边的凳子，示意两个丫鬟先坐下来再继续。
“我们今天离开林府后，荣寿堂那边就闹了起来。奴婢刚刚也是打听了半天，才拼凑出个大概……”
春桃整个都显得有点亢奋。
“老夫人要对二夫人动家法！我听门房的老赵头说，今天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早早的下了值，被叫了过去！”
“动、动家法？对二夫人？为、为什么呀？”
秋杏的眼睛越瞪越圆，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二房私吞了公中产业！”
春桃看到秋杏这副模样，分享欲更是达到了顶峰。
“今天分家的时候你没看见！府里公中产业根本就对不上！当时老夫人看出其中的猫腻后，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就把二夫人给活吞了！这不，宫里的人一走，她立马就翻脸了！”
“还有这种事情！”秋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林汐，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姐，这……这可怎么好……”
“什么怎么好？”春桃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是二房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听我说完！”
春桃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具体的我也打听不清楚，只知道老夫人因为二夫人私吞公中产业的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所以她当着下人的面，就要对二夫人动家法！”
秋杏捂着嘴，脸色都变了，“那、那二夫人……”
“还没完呢！”春桃眼睛亮晶晶的，“最奇的在后头！你猜怎么着？二小姐站出来了！”
“二小姐？”秋杏一愣，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就是她！”春桃越说越兴奋，“听说二小姐跪在老夫人面前，苦苦哀求，说是替母亲认错、替母亲受过，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可惜我们都没能看到那场面……”
说到最后春桃的语气充满了遗憾。
秋杏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那……那老夫人就饶了她了？”
“哪能这么容易！”春桃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后头还有呢！也不知二小姐跟老夫人说了些什么，老夫人的火气竟真就消了大半。家法没动成，二夫人被禁了足，但听说那些被二夫人昧下的产业，全都转到二小姐名下了！”
秋杏愣愣的眨了眨眼，她下意识看向林汐，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春桃抢了先。
“还有更绝的！”春桃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老夫人说年纪大了，管不动了。往后府里的事，全交给二小姐打理！”
“奴婢听了好几个人说，老夫人是当众宣布的，三夫人当时脸色就变了，却也不敢说什么。”
“天哪……”秋杏终于忍不住出声，一脸的难以置信，“小姐，这、这二小姐也太厉害了！二房眼看着都要完了，她这一出手，不但保住了她母亲，还把产业和管家权全拿到手了！这手腕……”
“可不是嘛！我听着都觉得玄乎！二房都到了那个份上，换了我早就吓傻了，可二小姐愣是能翻盘，还翻得这么漂亮！”春桃也跟着点头，她啧啧称奇道，“这二小姐，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藏得这么深！”
“翻盘？”林汐冷笑。
秋杏和春桃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林汐。
“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秋杏忍不住问。
林汐不紧不慢地给两人分析起来。
“二婶私吞产业的事被翻出来，祖母岂能善罢甘休？可东西到了二婶手里，想要让她吐出来，谈何容易？二婶也不是傻子，那些产业早就被她捂得严严实实，契书上的名字说不定都是她自己的，祖母再气，总不能硬抢吧？”
“真要把这事闹大了，外头人会怎么说？林府二房欺上瞒下，私吞公中产业，这话传出去，林鸿远的官声还要不要？林语昭的婚事还要不要？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秋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老夫人是既想要收回产业，又不愿闹大？”
“正是。”林汐笑道，“祖母心里憋着火，却拿二婶没办法。这时候，林语昭站出来了。”
“你们想想，祖母现在最信任的是谁？是林语昭。二婶最听谁的话？也是林语昭。她这个中间人一开口，两边都能下得来台。”
“产业转到林语昭名下，对祖母来说，东西还在林家的锅里，没落到外人手里，她面子上过得去。对二婶来说，东西是给了自己女儿，不是被老夫人收走，她心里也好受些。至于管家权……”
林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祖母现在把林语昭放在心尖上，林语昭主动要接这个烂摊子，她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烂摊子？”春桃没有明白。
“林府现在是什么光景？”林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公中的现银现在全都到了我们手里，而府里的产业又被赵氏贪墨多年，账目烂成一团。老夫人放权，不是信任林语昭，而是这个烂摊子她自己不想收拾了。林语昭接过来，看着是风光，实则是个烫手山芋。”
秋杏恍然，“也就是说，二小姐这管家权就是到手了，也不一定拿得稳……”
“不好说……”林汐摇了摇头，“林语昭这管家权最终能不能拿稳，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春桃有些忧心的说道，“二小姐是个厉害的，她现在管着林府，往后……”
“往后什么？”林汐看向春桃，语气平静的提醒，“我们已经分家了。她管她的林府，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秋杏在一旁跟着点头“春桃，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姐心里有数的。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想着怎么把新宅子收拾好，把夫人和煜少爷安顿过去。旁的，跟咱们都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