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神情淡然,悠悠道:“大抵无需三个月,两个月时间,我应该能轻松修炼至磨皮境圆满。
若想修炼至传说中的玄金之皮,则至少要三个月时间。”
“两个月磨皮圆满,三个月修炼至玄金之皮,这如何可能?”秀尘惊得瞪大了眼睛!
江明月是半圣级强者,修炼淬体法进度必然神速,但这种速度,属实太过惊世骇俗了!
毕竟肉身修炼极其注重循序渐进,必须一点点熬炼体魄,逐步壮大。
倘若修炼得猛了,反而会欲速则不达,起到反作用。
就拿磨皮境来说,无论根骨如何清奇,皮膜所承受的药力也有限。
最初只能浸泡很少的药量,随着皮膜吸收炼化药力逐渐壮大,再慢慢加大药量。
若药量用大了,超出了皮膜承受能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要花费更多时间去恢复,导致修炼进度变慢。
三年磨皮,五年易筋,十年锻骨,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哪怕天生铜皮铁骨,天生神力之类的绝顶根骨资质,将磨皮境修炼至圆满,也得一两年时间!
在武道界数千年万年历史上,就不曾有人在两三个月内修炼至磨皮境圆满。
更何况江明月还要在如此短时间内,修炼至传说中的玄金之皮,就更不可能了!
江明月微微一笑,道:“大根兄应该已经知晓,我一朝悟道,晋阶窥道境成就半圣。”
秀尘一惊,赶忙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恭敬道:“小人也是昨晚才知晓公子乃是圣人。
若早些知晓此事,小人绝不敢在公子面前如此随意。”
江明月摆了摆手,很是随和道:“无妨。
你我萍水相逢,意气相投,已是无话不谈的挚交,若论修为就生分了。
今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小人。”
“公子高人雅致,秀尘恭敬不如从命。”
秀尘陪着笑脸,一副与有荣焉模样,心中对这番话却是半个字都不信。
世间之事,皆讲究缘法,谈婚论嫁讲究门当户对,交友自也讲究实力相当。
所谓的折节下交,诸如高高在上的帝王与山野村夫推心置腹结交之类,大抵只是上位者对弱者的俯视!
就好比一个人闲暇之时起了兴致,或许会以一根小木棍随意逗弄一只蚂蚁消遣解闷。
若哪一天兴致没了,大抵就不记得这只小蚂蚁,甚至随意踩踏在脚下,将之踩死。
秀尘走南闯北,经历过许多江湖事,看惯了人心险恶,焉能不知这等人情世故?
江明月对秀尘的态度颇为满意,笑容越发和煦,很是随意道:
“我修炼的路子,乃是先悟道再炼体。
我的武道资质仅是中上水准,机缘巧合之下以造化玉露重塑根骨,勉强能与天生铜皮铁骨者相当。
以此等根骨修炼淬体法,大抵要半年左右才可能修炼至磨皮境圆满,一年左右有望修炼至玄金之皮。
秀尘兄修炼的铁衣功,给了我极大的启发,我悟道之余便潜心钻研这门功法,花了三年时间倒也参悟出许多玄妙。
以铁衣功修炼,大抵三个月时间便有希望修炼至传说中的玄金之皮。
之后易筋境修炼,大抵也只是数月功夫到达传说中的龙筋。
锻骨境,洗髓境,炼脏境,也都很快!
不出三年,大抵就能将后天炼体境修炼至圆满,且每一个境界皆到达传说中的极致。
玄金之皮,龙筋,完美无瑕玉骨,髓如金汤,金鼎不朽,皆为传说!
三年之后,正好赶上中州气运池开启,我进入其中,凝聚天下人族气运淬炼体魄,必能修炼出天下至高的乾坤武体。
届时乾坤武体圆满,可修炼无漏宗师!
不出十年,以无漏宗师证道武圣,便可成这世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盖代武圣!
这般修炼之路,举世无双,天上地下皆无人可匹敌,可称无双武圣!”
江明月语声轻松随意,面上却显出几许踌躇。
秀尘越听越心惊,不知不觉瞪大了眼睛!
武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但在这位明月公子眼中,似乎武道修炼只是水到渠成,轻易可成!
而且还是成就传说中举世无敌的盖代武圣!
这已经不是惊世骇俗可以形容了!
“公子莫非是天上仙人转世?”
注意到江明月目光看来,秀尘了无痕迹地奉承一句。
这尊绝顶人物费了这许多唇舌,不就是想听奉承之语么?必须满足他,如此方为下位者该有的觉悟!
“呵呵...”
江明月显然很受用,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朝厅外缓步行去。
口中喃喃道:“所谓天上仙人,不过是传说中的修为到达极致,不死不灭的人物,这世间或许会有罢。
我在大虞这方天地证道无双武圣,大抵也能与那些绝顶存在争上一争,探寻证道仙人的契机。”
见他即将走出厅外,秀尘赶忙亦步亦趋跟上。
两人来到院中,江明月举首看向蔚蓝天穹,淡淡道:
“天下大道,唯争而已。
这方天地亿万人族,强者何其之多,想成就无双武圣,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我终究得碾压所有人,将所有资源收入囊中,方能问鼎至高!”
秀尘隐约听出一些门道,心中越发惊骇!
这位明月公子,只怕是要战天斗地,横扫天下强者。
自也要将这大虞天下收入囊中。
这无疑很危险!
也难怪昨夜那尊强横武道宗师杀上门来了。
想起昨夜那尊武道宗师,秀尘后怕不已,在这等人物面前,他就是随手可捻灭的蝼蚁。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秀尘跟着江明月厮混,免不了卷入这等强者之间的纷争,什么时候被碾死都不知道!
“不行,得尽快找机会溜走,远离这些是非!”秀尘暗暗下了决定。
“大根兄又想不告而别么?”
江明月忽地转头看来,平静随和的目光带着洞察人心的敏锐。
秀尘连连摇头道:“盛京城繁华热闹,甚是安宁,我可舍不得离开。”
江明月道:“你无需畏惧于我,你我有缘,将来我自会送你一场大机缘。”
秀尘眼睛一亮,拱手一礼道:“多谢公子。”
江明月摆了摆手,道:“你我无需客气,我知你只想安稳度日,过着娇妻美妾环绕、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这世间哪里有真正的安稳?
待我功成之日,便将这大虞江山送与你,届时你执掌天下权柄,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岂不快哉?”
话说到这份上,秀尘知晓暂时无法摆脱江明月,只得恭敬一礼道:“多谢公子!秀尘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子请稍候,我命人收拾一下院子。”
“去忙罢。”江明月摆了摆手。
秀尘又恭敬一礼,招呼下人去往后院收拾院子。
看着他的背影,江明月眸中现出几许思索之色。
按照江明月的推算,秀尘生具异象,也是拥有大气运之人。
这等人物,本不该如此平庸!
但秀尘偏偏胸无大志,就喜欢干些勾搭贵妇人、大家小姐的勾当,修炼武道也只是为了自保。
出现如此局面,大抵只有一个原因,其人气运被窃夺了。
而窃夺他气运之人,自然只可能是北境那尊狠人陈诚了。
江明月和秀尘接触,一方面是于红尘历练,通晓人情世故,另一方面,也有借秀尘对付陈诚的用意。
如今的陈诚,已然晋阶无漏宗师,麾下拥兵百万,大势已成,便是江明月动用天宫所有强者,也很难撼动陈诚。
但世间之事皆有缘法,陈诚凭借窃夺秀尘气运发迹,其人跟脚便与秀尘有着极深的因果。
从秀尘处着手,便有机会反向掠夺陈诚气运。
跟秀尘接触,江明月也确实大有收获。
就比如铁衣功这门残缺功法,若没有秀尘这位修炼成功者做参照,江明月大抵不会想到以这门功法淬炼体魄,一步步修炼,从而成就无双武圣。
“以陈诚的资质和资源,大抵无法在后天炼体境修炼至极致境界。
而他立足北境,所能获取的气运也极其有限。
一年之后,若他龟缩在大道宗山门,便错失了魔渊机缘。
三年之后中州气运池开启,他的修为即便有所精进,也有限度。
而我,三年之后便可成就另一尊无漏宗师,不仅是所有境界皆修炼至极致的无漏宗师,且是在道法上达到融道境层次的无漏半圣人物。
以陈诚的实力,远非我一招之敌!
修炼之路何其寂寞,希望陈诚实力多精进一些,不要让我太失望!”
......
大虞历一千零六十九年,六月初。
陈诚率四十万精锐大军自临州城出征北原,千余万百姓夹道送别。
七月初十,大军抵达临霜城,休整三日后,继续朝北原进发。
八月二十日,大军抵达霜风大裂谷南端,距离霜风城千里驻扎。
八月二十五日,大道宗宗主楚渊率二十万精锐大军赶到。
八月二十九日,镇北侯潘凤率五十万精锐大军赶到。
正午时分,红日高悬。
中军大帐中,众人正在议事,却见一袭玄甲、身背阔背长刀的胡铮匆匆走进大帐。
此次大军出征北原,聚集在临州城的一众武道强者,皆纷纷加入军中。
一路上,又有不少各地赶来的武道强者加入。
如今大军中,单单半步宗师级强者,便不下二十尊。
开窍境武者更是多达百余人!
中州嵩云宗宗主胡铮和陈诚颇有交情,司职近卫军统领。
“陈爷,北原蛮王拓跋擎苍求见。”
胡铮恭敬一礼道。
众人皆是一惊。
陈诚问道:“就他一人么?”
胡铮点了点头,道:“正是。”
“嗯。”
陈诚轻点下颌,道,“诸位,我们去迎一下罢。”
此次北境各路大军浩浩荡荡朝霜风大裂谷进发,自然惊动了北原王庭。
陈诚早就派了信使赶往临冬城,表明无意和蛮族王庭开战。
蛮族王庭虽然多次与妖魔联盟,与大虞为敌,但更多时候只是为了掳掠资源,并不想当真和大虞拼个你死我活。
此次陈诚统帅百余万精锐大军,势不可挡,蛮王拓跋擎苍自也不敢直撄其锋,命北原各部族让道。
众人走出中军大帐,来到驻地大门处,便见一名腰佩长刀,身着斑驳虎皮大氅,一脸浓密络腮胡须的粗犷汉子足踏罡风,立于半空。
其人赫然正是北原蛮王拓跋擎苍,号称北原第一刀的圆满级武道宗师!
“阁下便是大道宗四象峰峰主陈诚陈宗师?”
拓跋擎苍扫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为首的陈诚身上。
“陈诚见过蛮王!”
陈诚神色平静,拱手一礼道。
“陈宗师如此风采,果然英雄出少年!”
拓跋擎苍咧了咧嘴,亦拱了拱手!
旋即手按腰刀,眸中现出几许战意,道:“陈宗师可敢接拓跋一刀?”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
拓跋擎苍数十年前便已是威名赫赫的武道宗师,战力何等强悍?
放眼整个天下,又有几人能接下他一刀?
莫说是陈诚这尊新晋武道宗师,便是寻常老牌武道宗师,也未必接得下!
不待陈诚开口,一旁楚渊道:“蛮王,我等此次出兵北原只为斩妖除魔,无意与蛮族为敌!”
镇北侯潘凤则道:“妖魔祸乱人族,北原蛮族也多受其害,蛮王不想着同心戮力,共同对付妖魔,却到阵前挑战我军主帅,难不成当真要与我军做过一场么?”
“哈哈哈!”
拓跋擎苍哈哈一笑,道:“老夫此来,只为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无漏宗师!
陈宗师对小女多有照拂,老夫自然不会下死手。
这一刀,老夫只出一半实力。
陈宗师,如何?”
陈诚正待开口,却听远空响起一道刺破云霄的剑鸣!
一道青衣身影自远空极速飞来。
“拓跋,何故与小辈人物为难!”
拓跋擎苍头也不回,淡淡道:“司辰老儿,多年前你接不住老夫一刀,这么多年过去,大抵还是接不住!”
“休出狂言!你这蛮子大抵非我敌手!”
来人冷声道。
“拓跋兄,司辰兄,且慢动手,待老夫过来看看热闹!”
一道语声悠悠响起,一个黑点出现在远空,不多时便到了数里之外,却是一名骑着鹏鸟的清瘦老者。
昆仑神宫宫主司辰岳,蓬莱岛岛主尉迟珪先后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