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岳和尉迟珪各自来到数十丈开外半空,隐约与拓跋擎苍呈三角方位。
两人却不再搭理拓跋擎苍,而是将视线齐齐投在陈诚身上,细细打量。
陈诚亦仔细观察这两尊武道宗师,神色平静从容,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司辰岳足踏罡风,腰悬日月镜光剑,一袭白色袍衫,容貌冷峻,双鬓泛白,看样子五六十岁年纪。
尉迟珪则端坐鹏鸟背上,这鹏鸟甚是巨大,羽毛呈深邃青褐色,边缘闪烁淡金色光华,双翅延展开来足有五六丈。
其头颅亦甚是巨大,喙长三尺有余,如似一柄锋利长枪,双目泛着赤红光芒,如似两团燃烧烈火。
其周身隐约泛着强横妖气波动,微微震荡空气,威势十足,赫然是一尊圆满级七阶妖物。
尉迟珪一袭紫色流光云纹服,面容清瘦,腰间悬挂一柄古铜色钢叉,须发斑白,略显苍老之态。
其人乍一看清瘦矮小,却只是因为坐骑鹏鸟太过巨大形成的反差。
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他身形魁梧,四肢粗壮有力,指掌间青筋暴露,明显就是修炼横练功法技艺的武夫。
这三尊武道宗师,皆是一百五六十岁的老辈人物,实力应该都已经修炼至圆满级武道宗师。
在天机阁宗师榜单上,拓跋擎苍晋阶武道宗师最早,位列第六,司辰岳和尉迟珪则分别位列第十五,第十七。
宗师榜单以晋阶武道宗师先后顺序排列,拓跋擎苍在九十五岁年纪晋阶武道宗师,比司辰岳和尉迟珪早了近十年。
传闻中这三尊武道宗师相互之间都曾交过手,拓跋擎苍占据了绝对优势。
也有传闻,拓跋擎苍曾与不下十尊宗师、半圣级强者交手,至今从未败过,这才博得了北原第一刀的威名。
“唉...见识到陈宗师这等人物,老夫感觉自己当真是废柴啊!”
尉迟珪晃了晃脑袋,感慨连声。
司辰岳亦叹道:“犹记得数年前西极天堑开启,陈宗师仅是个后天炼体境小辈,如今才过了短短数年时间,却已然位列武道宗师。
司辰亦汗颜得紧!”
尉迟珪站起身来,手提钢叉,整个人气势陡然变得凌厉无匹,其身形赫然有着两米以上高度。
他双目圆睁,直勾勾盯着陈诚,战意盎然!
“陈宗师,可否赏个脸,与老夫过几招!”
司辰岳持剑虚空一横,道:“尉迟老儿,你下手没个轻重,不宜和年轻人动手。
还是由老夫与陈诚小友切磋几招罢。”
三尊老牌武道宗师联袂而来,却个个喊着要与陈诚放对,属实令得众人心惊不已。
若只是拓跋擎苍如此,楚渊和潘凤还能干预一下,眼下三尊武道宗师皆如似饿狼般,气势汹汹。
楚渊和潘凤却不好再开口,皆很是默契看向陈诚,等他做决定。
陈诚作为新晋武道宗师,乃是后辈人物,自也无需和这三个老怪物交手。
无非便是交代一番场面话罢了。
以这三尊武道宗师的战力,依旧不足以撼动百万精锐大军,没必要搭理他们。
拓跋擎苍,司辰岳,尉迟珪三人,亦都注视着陈诚,等着他做决定。
陈诚看看拓跋擎苍,又看看司辰岳、尉迟珪,一副沉吟不决模样,却也不急着下决定。
实际上,陈诚能体会这三尊老牌武道宗师的心境。
武者修炼武道,总归不能每日闭关苦修,还需要四处找人切磋技艺,甚至厮杀拼斗,在一次次实战中验证自身所学。
到了武道宗师层次,放眼整个天下,能作为敌手者也寥寥无几,想找人动手都成了极为难得的事情。
太乙宗宗主柳扶风晋阶武道宗师之前,北境五州百余年不曾出现武道宗师。
整个北境地界,也唯有北原蛮王拓跋擎苍,昆仑神宫宫主司辰岳,蓬莱岛岛主尉迟珪三尊武道宗师。
他们大抵斗过许多次了,彼此间才会如此熟悉!
眼下见到陈诚这尊武道宗师,而且还是传说中数千年不遇的无漏宗师,自然见猎心喜,技痒难耐。
处在陈诚的角度,何尝不想见识一下这三尊老牌武道宗师的实力?
今日大抵要斗上一场,互相之间试试几斤几两!
但这三尊老牌武道宗师,皆已成名数十年,又岂是好相与的?
陈诚尚且不曾修炼出领域,和他们放对,大抵敌不过。
切磋较技,胜败乃是小事,但败得太难看,也属实说不过去。
按照拓跋擎苍的说法,他只出一半实力,和他打上一场,大抵不会败。
但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简单?倘若拓跋擎苍以一半实力胜不得陈诚,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力,一举将陈诚战败,然后来一句:
“方才一时没把握住,还望小友莫要见怪”云云!
一时间,陈诚和这三尊武道宗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却是谁都不开口。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中!
如此过了好些时候,尉迟珪终究沉不住气,将手中钢叉往鹏鸟背上一扔,朗声道:
“陈宗师或许有所顾虑,不如老夫徒手与你打上一场,如何?”
司辰岳亦是反应过来,赶忙道:“陈宗师,老夫也不用兵器,且只出三招!”
自司辰岳和尉迟珪赶到,拓跋擎苍便暗暗观察陈诚,想探查他的无漏心境,所以没有开口。
倘若陈诚答应和司辰岳或者尉迟珪交手,不管胜败如何,陈诚都很可能不再应战。
和无漏宗师交手的机会颇为难得,拓跋擎苍自也不愿错过,正色道:
“陈宗师,老夫不用兵器,以五成实力出一招!”
说罢,他转头瞪了司辰岳和尉迟珪一眼,叱道: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今日老夫先到,先和陈宗师约战,自然老夫优先。
你二人若是不服,老夫不介意和你们大战一场!”
尉迟珪却也不肯弱了气势,沉声道:“拓跋,十余年前老夫只败给你半招,今日必然要找回场子!”
司辰岳亦道:“老夫剑域已经圆满,何惧你这蛮子?”
“哈哈哈!如此甚好!”
拓跋擎苍哈哈一笑,旋即转向陈诚,道,“陈诚小友,如何?”
既然不是生死拼杀,陈诚自也不怕以弱敌强!
“行罢,那便打上一场。
三位也无需再争执,便按蛮王所言,按先来后到顺序,我与三位分别打上一场!”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拓跋擎苍,司辰岳和尉迟珪亦都为之动容!
“阿诚,这三尊武道宗师皆非同小可,纵使只出一半实力,也恐怖至极,你当真有把握么?”
一直没有开口的雷小山颇为担忧道。
陈诚平静道:“无妨。
“若我连武道宗师强者半招都接不住,又如何敢称武道宗师?又如何敢到北原斩妖除魔?”
“好样的!”雷小山哈哈一笑,不再劝阻。
楚渊和潘凤对视一眼,自也不好再开口相劝。
陈诚足踏罡风,飞上半空,与拓跋擎苍隔着数十丈距离遥遥对峙。
“蛮王,请罢!”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陈宗师如此风采,拓跋佩服!”
拓跋擎苍赞了声,旋即正色道,
“老夫这一刀名为破天一刀,陈宗师小心了!”
说罢,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开来,汹涌澎湃的先天真气狂乱涌动,激荡道道罡风。
罡风化出道道凌厉长刀,继而凝在一处,化作一柄数丈长刀领域,笼罩全身。
其威势之强横,令得天地为之变色。
隔着数十丈距离,陈诚依旧能清晰感知到,拓跋擎苍的刀域,威能不下于二十五万战力!
这还仅仅只是蓄势阶段,倘若爆发开来,估计三四十万战力,也难以破开其刀域!
以此等刀域斩出一刀,必然石破天惊,恐怖至极!
以陈诚的战力,十丈之内,绝对挡不住拓跋擎苍一刀!
北原第一刀,恐怖若斯!
嗡!
拓跋擎苍凌空迈步而行,刀域缓缓推进,虚空震荡涟漪,宛若浪潮扩散!
其人刀域气机迅速攀升,在到达陈诚十丈开外,蓦然暴涨至三十余万战力。
“破!”
随着一声轻喝,拓跋擎苍右手呈刀,虚空斩下!
狂猛暴烈的刀域化出一道丈许刀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凌厉无匹的斩向陈诚面门。
这一刀平平无奇,毫无招式技巧可言,但其迅猛凌厉,已然可破天地气机。
甚至都不必刻意锁定陈诚气机,便可令陈诚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属实恐怖到了极点!
“北原第一刀,果然名不虚传!”
陈诚赞叹出声,身形极速向前飞去,右手并指如刀,凝出一指劲风,点在刀域锋芒之上。
咔!
金石迸碎声中,刀域震荡罡风,崩碎开来。
陈诚足踏虚空,连退数步,遥遥看向拓跋擎苍,轻点下颌道:“多谢蛮王手下留情!”
拓跋擎苍眸光微凝,已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的确只用了半成实力,但这半成实力,远非寻常武道宗师所能匹敌!
便是拓跋擎苍自己,在大成级武道宗师之时,也难以接下这一刀。
但陈诚却轻而易举地接下了!此等战力,何其之强横!
要知道,拓跋擎苍所施展的乃是刀域,而陈诚,分明不曾修炼出领域。
虽然是以先天真气凝聚一处,以极致凝炼刀气威能破开这一刀,有取巧的嫌疑,但终究是以肉身硬刚领域,属实太过惊世骇俗了!
若是换成其他大成级武道宗师,哪怕能抗下这一刀,也绝不会如此轻松!
要么被反震力道崩飞,要么以气血不稳为代价,才可能保持不退。
也即是说,陈诚此时的战力,已然超过了绝大多数大成级武道宗师!
而且观陈诚这般轻松写意状态,似乎还未尽全力!
其人真实战力,不知强横到了何种程度!
只怕拓跋擎苍全力施为,也未必斩得了陈诚!
“传说中的无漏宗师,恐怖若斯!
陈宗师实力之强横,拓跋佩服!”
拓跋擎苍抱拳郑重一礼,身形裹在罡风之中,缓缓后退,直至百余丈开外。
另一边,尉迟珪立于鹏鸟背上,高大精壮的身躯绷得笔直,眸中满是震撼!
司辰岳不自觉手按腰间长剑,面色亦震撼到了极点!
而一众半步宗师级强者,则个个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拓跋擎苍那一刀,何其之恐怖,若是他们对上,莫说十丈距离,怕是二十丈开外,也要被一刀斩为齑粉,当场殒命!
而陈诚竟然轻易接下来,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真正就是很随意的切磋较技!
“唉...”
司辰岳长长叹了声,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一代新人换旧人!
见识陈宗师如此风采,倒真叫我等前辈人物个个是废柴呐!”
尉迟珪哈哈一笑,道:“司辰,你比老夫废柴一些,不配与陈宗师过招,便由老夫来罢!”
司辰岳转头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这老匹夫休要胡言!
老夫何时比你废柴?十年前在无尽之海,是谁被老夫追了三千里地,抱头鼠窜的?”
尉迟珪气哼哼道:“当初若非趁着老夫与九阶妖王争斗偷袭,你这老匹夫焉能取胜?”
“分明是老夫先伤了那妖物,你这老匹夫想捡便宜不成,反倒反咬一口,倒成了老夫偷袭?
哼,懒得与你计较!”
司辰岳冷哼一声,旋即转向陈诚,神情严肃道,
“老夫也只出一剑,战力或许不必拓跋那一刀强横多少,却自有许多门道,陈宗师小心了。”
“好。”
陈诚轻点下颌道。
刚才拓跋擎苍那一刀,更注重试探战力,陈诚战力足够强横,所以化解起来颇为轻松。
但实战之时,往往不是简简单单硬刚,还有诸多技法,这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司辰岳施展剑域,凌厉凶险处,大抵要更胜一筹。
“陈宗师,老夫这一剑,名天光日月。”
司辰岳说罢,周身先天真气涌动开来,化出一柄数丈长剑领域,隐现日月星辰光芒,空灵中隐现恐怖威压。
他人剑合一,极速朝陈诚飞掠而去,到达十丈距离时,周身数丈范围虚空震荡罡风,充斥凌厉杀伐气机。
旋即一道剑光自领域飞出,直取陈诚脖颈!
其速度看似不快,却令得虚空气机扭曲,宛若日月光芒闪耀,瞬息之间便至陈诚近前。
其最恐怖之处在于,这剑光虚实变幻,又如光之折射,贸然抵挡,或许便会有剑光斜刺里折射而出。
当真是神鬼莫测,恐怖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