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佳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70:进山打猎,被高冷知青赖上了 > 第184章楼道里的猎人
走廊的白炽灯泡瓦数不足,隔三步一团昏黄。陈峰下到二楼拐角,脚步放轻,靠墙侧身往下看。
一楼门厅里站着两个人。
矮个子穿藏蓝夹克,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不是冷,是习惯。高个子穿黑色翻领毛衣,肩膀平直,后腰鼓出一块,外套下摆刻意放长遮住。
陈峰眯了下眼。
不是地痞流氓,是受过训练的。站位一前一后,矮个子挡门,高个子押后路,两人之间隔四步,刚好一人倒下不影响另一人出手。
门卫老头缩在传达室玻璃后面,手里攥着话筒不敢放,脸色煞白。
陈峰没再往上看,直接踩着水泥台阶走下去。
脚步声在空楼道里闷响,两个便衣同时抬头。矮个子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空的,指缝夹了根没点的烟——做样子松弛。高个子往右移了半步,把陈峰下楼的路线纳入视野。
陈峰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停住。
他没开口,站在那儿居高临下打量两人。
猎人看猎物的方式跟常人不同。不看脸,看脚。矮个子穿内联升布鞋,鞋底磨得左右均匀,走路不偏不歪,受过队列训练。高个子穿回力运动鞋,右脚尖外翻五度,左膝微曲——旧伤,影响发力。
“找谁?”陈峰开口。
矮个子笑了一下,笑容标准且职业:“同志,我们是学校保卫处的,例行查访家属楼暂住人口登记。请问苏怀远教授是住三楼东户吧?”
陈峰没接话,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上,没点。
“保卫处晚上九点半查暂住人口,”他声音不高,“师范大学保卫处在行政楼西侧一楼,你们从南门进来的,南门八点关,门卫没登记你们。”
矮个子的笑凝在脸上。
陈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到跟两人平齐的位置。他比高个子还高半头,旧军大衣上还沾着火车上蹭的煤灰,帆布包带子勒在肩上,整个人又土又硬,像从画报里剪下来又贴错了地方。
“再说一遍,找谁?”
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嗓音沉:“同志,配合一下——”
“方永昌派来的,还是方志远派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死水。
矮个子的右手又往口袋方向动了一下,被自己硬生生按住。高个子的脚步钉在原地,瞳孔收缩了一瞬。
陈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提方志远的名字时两人都没反应——说明不是方志远直接指挥,层级更高。提方永昌时高个子右脚重心后移了两厘米——中了。
是老爷子亲自过问。
陈峰心里转了一圈。方永昌,京城军区后勤部副部长,正师级。吴干事从东北发来的加急电报让方志远知道苏清雪领了证,方志远一个人搞不定,把事情捅到老子那里。老头子面子挂不住,派贴身的人来摸底。
不是来抓人,是来探虚实。
陈峰想明白这层,反而松了口气。探虚实说明方永昌还没下死手,还在掂量。
“话带到,”陈峰一字一顿,“苏怀远是我岳父,我媳妇跟我领了证,民政局盖的钢印。方志远指使校医院断药、伪造举报信、假传军令派民兵抄家,这几笔账我记着。”
他顿了一下。
“今天我进京是给岳父治病,不是来闹事。但谁再动我岳父一根头发,我不找方志远——我直接找方永昌,当面说。”
矮个子的脸绷成一条线。
高个子沉默了几秒,开口:“你一个东北猎户,凭什么见方——”
“凭这个。”
陈峰没掏铜牌。他只是拍了拍胸口,拍在那块铜牌的位置上,隔着棉袄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什么都没亮出来,但那一拍的动作笃定得不像虚张声势。
矮个子盯着陈峰胸口看了两秒,跟高个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矮个子转身。
两人没再多说,推开单元门走进夜色里。一辆没开灯的212吉普发动,尾灯在巷子尽头一闪就消失了。
门卫老头从传达室探出半个脑袋,抖着声儿问:“小、小同志,没事吧?”
陈峰转身上楼,边走边回了句:“没事,走错门了。”
三楼,苏清河顶着门等在走廊。看见陈峰独自上来,松了口气又咽回去,问怎么回事。
“方家来探路的,”陈峰推开门,“今晚安全。”
里屋苏怀远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平稳,脸色比两小时前好了不止一个档。苏清雪坐在床头握着父亲的手,听见门响抬头,眼里全是问询。
陈峰走过去,把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两个人,走了。”
苏清雪没追问。她太了解方家的做派——今晚来探路,明天就动真格。
陈峰让苏清河搬把椅子顶住门,自己坐到窗边。筒子楼的窗户朝北,能看见一截灰扑扑的围墙和远处亮着灯的行政楼。
他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解开搭扣,摸到铜牌。
铜面冰凉,正面的繁体“楚”字磨得发亮,背面五角星的棱角还硌手。楚老头走的时候说过——去京城有摆不平的事,拿这牌子找“老周”。
陈峰不知道这个“老周”是谁,但能让省字头吉普车连夜赶到东北抓人的楚老头,他递出来的牌子不会是废铁。
明天,他要拿着这块铜牌去敲一扇门。
不是方家的门。
是方家够不着的门。
苏清雪端了杯热水过来,蹲在他膝边,声音很轻:“明天什么安排?”
陈峰把铜牌翻了个面给她看。
苏清雪认得这东西。她在靠山屯第一次见到时就判断过——不带单位、只刻姓氏的军工铜牌,全军区不超过一只手的数。
“去找楚老头说的那个人。”
“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照顾爹。”
苏清雪不说话了,把脸埋进他膝盖上的帆布包里。
陈峰摸了摸她后脑勺,目光越过她落在黑漆漆的窗外。
方永昌是正师级,够高了。但楚老头那个级别的人,看正师级就跟陈峰看村长差不多。
天亮之后,他要让方家知道一件事——这世上有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而那些人,欠着一个东北猎户的人情。
窗外的风停了。苏清河在客厅打地铺,翻了个身,忽然开口:“哥。”
陈峰应了一声。
“明天……我跟你去。”
停了两秒,苏清河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怕你一个人摆不平。是人家看见你穿成这样,连大门都不让你进。”
陈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黄胶鞋和旧军大衣,没反驳。
“行。你明早六点喊我。”
夜深了。苏怀远在药力中沉沉睡去,苏清雪靠着陈峰的肩膀也迷糊了。
陈峰没睡。
他把铜牌翻来覆去摩挲了一夜,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明天见面的每一句话、每一步棋。
猎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天边刚泛白,陈峰听见楼下有自行车铃响。他侧身从窗帘缝往下看——一个穿军绿大衣的人在家属院围墙外慢慢骑过,没停,但扭头朝三楼窗户看了一眼。
方家的眼线已经到位了。
陈峰松开窗帘,拍了拍苏清河的肩膀。
“起来。换你最体面的衣裳。”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