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她忽然向前一步,语带耍赖:“除非老师赐我签名,否则今晚我便站定不走了。”
子谦失笑,接过递来的笔:“签在何处?可有纸页?”
“纸上多寻常。”
陈嘉嬅转身背对他,指了指自己的衣衫后背,“就这儿,劳烦老师写得挥洒些,越大越好。”
子谦顿了顿,终是提笔落墨。
笔锋流转如行云,三个字翩然浮现于衣料之上,潇洒淋漓,仿佛真能抵过千金。
陈嘉嬅捧着那件衣服,像捧着稀世珍宝。”
回去我要把它装裱起来,世代传下去。”
她退开两步,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可都离远些,谁碰坏了上头的字迹,我可是要急眼的。”
她脚步轻快地走了。
张大伟几人互相望望,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子谦,纷纷扯着自己的衣角要他签名,摆出一副不签就不让走的架势。
子谦拿他们没办法,只好接过笔,逐一在他们的衣衫上留下名字。
猜评席上的嘉宾们此刻全成了他的拥趸。
这固然有配合节目的成分,但心底那份钦佩却是实实在在的——即便已是耀眼的星辰,也依然会仰望别的光辉,而子谦,恰恰是那种凭真本事让人心悦诚服的存在。
“老师,谭老师。”
李优的声音带着期待的微颤,“这是二位在《蒙面歌神》首次公开真容,可我们还没见过摘下面具的你们,在这个舞台上唱过歌。
不知能否满足所有歌迷的心愿,为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献唱一曲?”
这话一出,全场观众的目光霎时被点燃,满满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子谦与谭景的同台,任谁都会翘首以盼。
更何况正如李优所说,两人在《蒙面歌王》的征程中,始终未曾以真实面目示人歌唱。
直至今夜,面具才真正卸下。
对观众而言,能见到他们以此刻的模样站在这里开嗓,无疑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戴上面具与坦诚相见,聆听的感受定然迥异,连目光所及的舞台画面都会不同。
若能再次见证二人的合作,那份激动只会更甚。
毕竟先前一曲《美丽的神话》,早已让无数人叹为观止。
这般巅峰层次的联手,谁不心生向往?
“只要老师愿意,我自然乐意奉陪。”
谭景在众人的注视中干脆地回应。
这答复让全场沸腾了一半,希望已然点燃。
所有视线又齐刷刷投向子谦,那目光里的渴望几乎凝成实质。
“好,谭老师既有此意,我也深感荣幸。”
子谦没有辜负那些眼神,他的应允落下,顷刻激起一片欢呼的浪潮。
能再次目睹两位殿堂级歌者的携手,无疑是今夜最动人的消息。
“感谢老师与谭老师!”
李优难掩激动,“接下来,舞台交给二位,请为我们带来这首合唱曲目!”
热烈的掌声瞬间淹没了现场。
舞台迅速调整,连背景陈设也悄然变换。
赛后的合作本不在既定流程中,但节目组的准备却从未缺位。
事实上,所有可能的演出早在录制前便经过预演,包括子谦与谭景即将呈现的这首歌。
若无事先磨合,临场合作岂能轻易达成?当然,这首歌本就为不时之需而备——若首演曲目出现意外,它便是那道从容的后手。
而此刻,这份预备恰到好处地派上了用场。
子谦与谭景并肩立于舞台**,灯光流转,两人的身影落在观众眼里,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这并非谭景与子谦首度同台献艺。
然而,却是两人身份公开后的初次联袂。
因此,在万千观众眼中,这一幕仍浸润着鲜活的悸动。
乐声流淌而出时,
整个现场仿佛被抽去了杂音,骤然沉入寂静。
前奏空灵而绵长,宛若初春薄雾漫过湖面,
只一刹那,便抚平了所有躁动的心绪。
“在我的怀中,于你的眼底,
春风正沉醉,绿意已蔓延。
月光将眷恋,洒作满湖银鳞,
双人的篝火,照亮长夜无垠。”
谭景的嗓音响起时,
那份寂静便添上了羽翼,悠扬攀升,
仅仅一句,已让席间众生坠入温柔的梦境。
与此前那曲《美丽的神话》迥异,
风格的流转,为聆听者带来一抹惊鸿般的亮色。
“多年以后,往事如云游走,
变换的步调,让我们松开双手。
一生一世之间,多少你我,
沉入这月色如水的深宵。
多想某一日,旧景再度浮现,
你我驻足流连,在贝加尔湖畔。”
唱至这一段,舞台的氛围骤然迸发——
谭景的歌声之上,悄然叠入子谦的和声。
两道声线交织攀升,宛若双翼舒展,
将全场情绪推至浪潮之巅。
那和谐近乎神赐,彼此交融,
不分主次,却每一缕都清晰可辨。
直播间的文字如星雨飞掠: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子谦的声线竟能如此柔敛,却又不失力量……”
“教科书般的和声,听得人颤栗。”
“他明明可以夺目,却甘愿成为那片月光,只为映亮她的歌声。”
“在我的怀中,于你的眼底,
春风正沉醉,绿意已蔓延。
月光将眷恋,洒作满湖银鳞,
双人的篝火,照亮长夜无垠。
多年以后,往事随云散逸,
纷飞的冰雪,容不下片刻温存。
一生一世,时光如此仓促,
不够证明,足以融化冰封的深情。”
轮到子谦独自吟唱时,
同样的词句与旋律,却焕发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的音色仿佛自带辉光,
即便技巧相当,那天赋的质感依旧令人屏息。
听众恍然察觉:
方才和声之中,他刻意收敛了锋芒,
甘作陪衬,成就那份完美的平衡。
而此刻独唱,他才允许声线彻底舒展——
如夜风拂过旷野,深邃而自由。
子谦的歌声舒展开来那一刻,仿佛整座剧场被施了静默的咒。
空气凝滞,所有杂音褪去,只余那道清冽如泉的声线,贴着耳廓流入心底。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继而嗡然掀起浪潮。
有人抬手捂住了嘴,眼眶发热;有人闭着眼,头微微后仰,像被无形的风托起了脸颊。
没有交谈,没有私语,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台上那个人攫住。
“像是……把魂给唱醒了。”
前排有人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普通的演唱。
子谦的嗓音与这首歌仿佛共生,每个吐息都嵌进了旋律的骨肉里。
清亮处如碎冰映日,低回时似夜雾沉降。
旁人唱的是词句,他唱的是魂魄。
谭景立在一旁,原本沉静如渊的面容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他看向身侧的年轻人,眼里有光微微一闪。
随后,音乐转入了无词的吟唱。
没有歌词,只剩纯粹的音韵流淌。
子谦微仰起脸,喉间送出连绵起伏的旋律,空灵而幽远。
谭景的和声适时潜入,像月光洒进深潭,两股声音交织缠绕,攀升盘旋。
听众席间,许多人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那吟唱不似人间所有。
它让人想起深海中鲛人月下的歌谣,想起古老森林里风穿过石隙的呜咽。
轻盈处如羽拂过心尖,悠扬时似云霭漫过山巅。
有人后颈起了细密的战栗,有人感到头顶一阵发麻的敞亮,仿佛灵魂被那声音洗涤、托举,暂时脱离了躯壳的束缚。
短暂的吟唱尾音消散,余韵却久久盘旋。
音乐再度推进,二人转入合唱段落。
“多少春秋过,往事散如烟。”
“凛冽风雪地,难藏旧缠绵。”
“一生太匆促,一世太短暂。”
“怎够将冰封的深情都融暖。”
“直到某天你,悄然入眼帘。”
“清澈而幽邃,如贝加尔湖面。”
“清澈而幽邃,仿若贝加尔之畔。”
子谦在此处收敛了锋芒。
他运用精妙的弱声技巧,将声音化为一片温润的底色,稳稳托住谭景那具有穿透力的主旋律。
他甘为映月的澄潭,却并非黯淡无光。
在那恰如其分的烘托中,谭景的歌声被映照得愈发璀璨夺目,而子谦自己的声线,也因这份含蓄的克制,反而在听众的记忆里刻下更深的印记——不争夺,却无法忽视。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此刻水**融。
谭景的歌声辽阔如原野长风,子谦的声线清澈如山涧溪流,风掠过水面,水映照天光,成就了一幅完整而动人的音画。
比起他们先前的合作,此刻的和谐更甚,惊艳更浓,直抵人心深处。
歌声如水,在空气中漾开清晰的纹路。
两种声音,各自分明,又彼此缠绕。
它们如此不同,却又如此和谐。
合唱之美,在于此刻的惊艳。
那声音足以撼动每一双倾听的耳朵。
舞台的光晕笼罩下,所有人都被同一种情绪悄然俘获。
那一刻,贝加尔湖的雾霭与波光,仿佛穿过遥远的距离,安静地落进每个人的眼底。
歌里,技巧已隐没于无形。
一道声音清冽而温润,像拂过湖面的风,带着某种难以捕捉的缥缈。
另一道则明亮如穿透云层的朝阳,华美而极具力量。
截然不同的质地。
却在同一个瞬间,交织成无可分割的整体。
“那收尾处的气音,低回处的温柔……简直直抵心脏。”
“太干净了,像把灵魂都洗了一遍。”
“听这样的演唱,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真羡慕现场的人,那该是怎样的耳畔盛宴。”
“每一个音符都敲在心上,所到之处,尽是回响。”
“这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温柔的武器。”
“这样的合作……简直是天作之合。”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屏幕上的文字如潮水般汹涌而过。
所有聆听者仍沉在余韵里,久久未能抽离。
这一次的相和,再度让所有人失语。
他们各自的光芒非但没有掩盖对方,反而彼此照亮,成就了一种辉映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