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章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总坐着,人都要生锈了。”
张紫枫眨了眨眼:“小谦哥,你认真的?”
“自然。”
他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视线却不着痕迹地转向一旁沉默的杨蜜。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悄然流转——他们之间早已跨越了生疏的界限,此刻这点小插曲,不过湖面微澜。
但刘亦妃不同,她像忽然闯入这片熟稔领地的一只白鸟,羽翼轻颤,带着陌生的矜持。
何久适时接过话头,笑纹在眼角舒展:“好啊,难得子谦有这兴致。”
他朝彭宇畅使了个眼色,年轻人立刻会意,连声附和着朝院中走去。
众人移步庭前。
子谦站定,缓缓合眼又睁开。
当他抬起双臂的刹那,周身散漫的气息骤然沉淀——仿佛换了个人。
手掌划开空气的轨迹圆融而饱满,从“起势”
到“野马分鬃”
,每个转折都带着流水般的自然力道。
衣袖随动作轻摆,竟隐隐生出风吟。
何久等人跟着比划,却总显得生硬断续,像拙劣的摹本。
彭宇畅偷瞄子谦流畅如云卷云舒的姿态,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哪是临时起意……”
直播间的字幕悄然沸腾。
「惊了!这架势是真功夫啊」
「对比太惨烈,何老师好像在做康复训练」
「刚才谁说小谦哥只会耍嘴皮子的?」
「重点错了吧!你们看神仙姐姐的眼神——」
刘亦妃不知何时已抬起头。
她倚着门框,晨光漫过肩头,目光静静落在那个游走于光影间的身影上。
子谦正做到“白鹤亮翅”
,身形舒展如松,袖摆振起的弧度利落又轻盈。
那一瞬,他眉宇间惯有的懒散被某种沉静的专注取代,竟透出几分陌生的、清峻的意味。
杨蜜抱着手臂站在廊柱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太熟悉子谦这种突如其来的认真——每当他想逃离某种微妙的氛围,便会用这种近乎庄严的方式,为自己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
只是这一次,这道屏障似乎反而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子谦并未察觉这些凝视。
他的意识已沉浸在拳势绵长的呼吸里:推掌如推开晨雾,收势如拢入清风。
直到最后一式“收势”
缓缓落定,他才轻吐气息,转身看向众人。
庭院寂静了片刻。
彭宇畅率先鼓掌,掌声惊起了榕树上的雀鸟。
何久笑着摇头:“子谦,深藏不露啊。”
子谦只是笑了笑,那点短暂的大师风范已如潮水褪去,眼里重新浮起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光亮。
他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活动完了,该琢磨早饭了吧?”
众人哄笑着应和,方才那点凝滞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
只有刘亦妃仍站在原地,看着子谦走向厨房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他打拳时袖角扬起的风,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气息。
观众席间不乏太极拳的习练者,亦有深谙此道之人。
他们的目光落在子谦身上时,立刻察觉到了那份不凡。
仅是一个起势,便让许多人神情微凝。
随后他的每一式,都在无声中加重这份讶异。
动作舒展如风,转折间流畅似水,叫人目不暇接。
懂行的人更是看出,这太极拳不仅形美,更暗含劲力,绝非虚架。
没有多年苦功,绝难至此境界。
何久几人原本松散的神色也渐渐收敛,纷纷尝试跟随子谦的节奏学习。
可他们基础浅薄,动作难免生涩迟缓。
六人之中,唯独刘亦妃能勉强跟上。
她自幼习舞,身段柔韧,早年在剧组也曾随武师学过招式,底子比旁人扎实不少。
虽不称得上精通武术,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利落。
此刻她随子谦而动,虽不及他那般飘逸洒然,却也连贯清爽,不见拖沓。
子谦的拳法惊艳了在场众人。
谁也未料到他真通此道,更未想到造诣如此之深。
这般举重若轻、行云流水的功夫,非数载可成,哪怕十年苦练,能达此境者亦属天赋异禀。
许多人练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有这般气象。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总在舒展中藏着劲力,转换之间如溪流过石,一气呵成。
一套拳毕,子谦气息平稳,神色如常。
何久等人却已汗透衣衫,瘫坐在地。
只有刘亦妃仍静立一旁,呼吸稍促,姿态尚稳。
直播间的议论悄然翻涌——
“子谦竟丝毫不显疲态。”
“他带来的惊喜,一次比一次惊人。”
“难道真是无所不能?”
“我习拳多年,敢说他的水准在全国亦属罕见。”
“这是真功夫,不是摆弄样子的虚招。”
“原以为他只擅歌艺,不料连太极拳也臻至此境。”
“神仙姐姐也厉害,竟能跟上他的节奏。”
“虽不及子谦洒脱,可她动作清晰,别有韵致。”
观众愈看愈觉惊异。
一个平日散漫慵懒的人,打起拳来却如宗师临风,这种反差在寂静中激起层层波澜。
彭宇畅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喘:“看着分明轻松得很,怎么到我身上就这般吃力!”
“谁说不是呢,”
张一心抹了把额头的汗,气息不稳地接话,“我才练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像要背过气去似的。”
话里自然添了几分夸张。
可这套太极的招式,确确实实耗人体力。
某些姿势瞧着绵软无力,真到自己摆出来,才知其中不易。
“动作不标准,自然费力。”
子谦的声音平稳响起,“若是姿势对了,便能省下许多气力,不至于如此艰难。
但太极这东西,讲究的是日久天长的功夫,急不来,也快不得。
若只图一时新鲜,或是想走捷径,我劝各位还是趁早歇了这心思。”
他目光转向一旁,语气里带上了赞许:“亦妃的架子就很正。
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的。”
当众人都已东倒西歪时,唯有刘亦妃仍身姿挺拔地立在那儿,这本身已是难得。
听到子谦的夸奖,她眼中掠过一丝掩不住的欣喜。
“行了,我也乏了。”
子谦那片刻的宗师气度转眼消散,他摆摆手,寻了处阴凉地儿,“你们忙你们的,我得歇着了。”
——蘑菇屋的劳作时间,向来是他避之不及的。
于干活一事,他素来兴致缺缺。
“果然还是那个小谦哥,味儿一点没变!”
“刚才那点高人风范,撑不过三秒呐。”
“这才是我们熟悉的子谦嘛,能躲懒时绝不伸手。”
“说来也奇,神仙姐姐都跟他住一个屋檐下了,竟没学到他这身偷闲的本事?”
“瞧见没,一听要干活,神仙姐姐袖子都挽好了,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还不是大伙儿都惯着他,才让他这般心安理得地懒散。”
“仔细想想,换作是我,大约也会惯着他吧。”
“没法子,小谦哥讨人喜欢,叫人忍不住就想纵着他些。”
对于子谦的懒散,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不仅蘑菇屋里的同伴们不以为意,连荧幕前的观众也全然接受。
甚至,他那些理直气壮的偷闲时光,也成了节目里一道别致的景致。
在许多人心中,子谦在蘑菇屋的日子,活成了他们向往的模样——总有人依着他、让着他,他想下厨便下厨,想清闲便清闲,万事随心,不受拘束。
这份自在洒脱,不知引来了多少羡慕的目光。
不少人守着《蘑菇屋》,便是想看看他那无拘无束的生活片段。
子谦悠悠然开启了他一天的闲散时光,何久等人则开始忙活节目组布置的种种任务。
刘亦妃混在人群中,半点不含糊。
看似最是纤柔的她,干起活来却比谁都舍得力气。
不怕脏,也不喊累,各样农活她都愿意尝试。
纵然许多事她起初并不熟练,却肯用心学,且学得很快。
没有半分矫情,也不故作柔弱。
这份实在,让她在观众心里又添了许多好感——大家都觉得她踏实,接地气。
“亦妃,歇会儿吧。”
何久见她实在太过卖力,出声劝道,“今天做的够多了,去缓缓。”
蘑菇屋的众人对这位客人的性情与今日的举动都颇感欣赏。
“不累的。”
刘亦妃整理着院中杂物,抬眼望向何久:“听说只要愿意帮忙,小谦哥就会单独为嘉宾唱首歌,是这样吗?”
何久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周围几人也都忍俊不禁——她问得如此认真,倒透出几分天真的稚气。
“按以往惯例,似乎是的。”
何久点头,“小谦向来这么做的。”
刘亦妃手上的动作顿时更利落了。
原来她之所以来到这档节目,便是怀揣着这样一个单纯的念头:听子谦为她唱一次歌。
暮色渐沉,白日的忙碌暂告段落。
劳作后的闲适时光随夜色一同漫开。
晚饭后,村中家家户户聚在檐下闲谈,一日光景便在这絮语中悄然而逝。
蘑菇屋的庭院里也坐着几个人。
晚风拂过,星空低垂,间或传来几声夏虫窸窣。
这般简单而安宁的生活,让每个人都从身到心彻底松弛下来。
“这样的日子,真舒服啊。”
“子谦过的,不就是许多人梦想的生活吗?”
“她今天可真没少干活,一个人忙前忙后的。”
“原来仙子也这般踏实,倒叫人意外。”
“或许不够踏实的人,本就难成为他的朋友。
他哪会迁就矫情做作的人。”
“不过她是从哪儿听来‘干活就能换歌’这说法的?有点可爱。”
“但若是她想听,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直播间的议论未曾停歇。
刘亦妃今日展现的勤恳、率真与不拘小节,颠覆了许多人对于“仙女”
的想象,却反而让人更觉亲切。
而子谦是否会为她歌唱,也成了此刻众人共同的期待。
“小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