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毕竟,这里只是与前世略有相似的平行世间,而非完全相同的旧土。
想通此节,子谦霎时明朗。
原来并非何久他们学识浅薄,也非刻意营造惊叹。
真正的原因,是这首《清平调》从未在此世间显露过痕迹。
于是,所有人自然以为这出自子谦之手,初遇这般惊才绝艳之作,震撼便在情理之中。
——那是诗仙李白笔下流出的句子,怎能不教人倾倒?
这一刻,子谦终于了然。
而许多曾令他困惑的现象,譬如此地文艺领域某种隐隐的倾斜,似乎也寻到了根源:太多本该照耀千古的瑰宝,从未在此地闪耀过光芒。
文化土壤若是贫瘠,便容易催生对自身根源的犹疑,转而盲目向往异域风情。
这般景象,实在算不得稀奇。
随后,子谦在那四行诗句的上方,提笔落下“清平调”
三字。
“真是一首绝美的诗。”
何久凝视纸面,轻声叹道。”
见云霞之皎洁,想繁花之明艳,便自然联想到那人——多么精巧的比喻。”
“如此超凡脱俗的描绘,想必只有天上仙子才堪相配,这怕是世间最动听的赞颂了。”
何久将诗句反复品读几遍,终究按捺不住赞叹,侧首问道:“子谦,这诗可是出自你手?”
子谦却摇了摇头:“并非我所写。
是昨夜梦中偶然所得。”
“只是觉得其中意境,与亦妃格外相称,便誊录了下来。”
李白是否存在于这个世界,子谦并无把握。
但即便真的没有,他也无意窃取诗仙的荣光。
托言于梦,不过是个便于交代的由头。
这回答自然无人当真。
在场所有人都认定,这诗定是子谦所作,并且是专为刘亦妃而写的。
一时间,羡慕的目光纷纷投向刘亦妃。
能获得这样一首注定流传千古的诗篇,连同那笔走龙蛇的墨迹一起被后世铭记,而作为诗中的主角,她的名字也将随之芬芳百代——这般际遇,足以勾起任何人心底的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刘亦妃此刻心潮起伏,整个人仿佛浸没在温润的喜悦里。
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像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让她欣喜之余,又生出几分恍惚的不确定。
“这诗……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她的声音里交织着期盼与小心翼翼的不安。
在她眼中,这份礼物的分量胜过世间任何珍宝,正因如此,才更怕它如朝露般消散。
“当然,”
子谦答得自然而然,“本就是为你写的。”
说罢,他再次提笔,在诗旁添上“赠亦妃”
三个小字。
有了这确凿的落款,刘亦妃心中最后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激动,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表。
一旁的张紫枫静静望着,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羡慕。
事实上,何止是她,此刻在场的每一位女性,大抵都暗自向往着刘亦妃的这份幸运。
“紫枫妹妹,你也想要一首么?”
子谦忽然开口问道。
显然,少女那专注而向往的神情,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我……也可以有吗?”
张紫枫下意识点了点头。
“有何不可。”
子谦微微一笑,重新铺展宣纸,笔锋再度落下。
“娉娉袅袅十三余,”
“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
“卷上珠帘总不如。”
他每写一句,围观的众人便不由自主跟着轻声念诵。
每一句吟出,都引来低低的惊叹。
不仅因为这又是一首精妙的七言绝句,更因诗中描绘的少女情态——那份初绽的明媚、天然的娇憨与纯挚——竟与眼前的张紫枫如此契合,仿佛量身而作。
“绝了,真是绝了!”
“子谦的才思实在惊人,这又是一首足以传世的佳作!”
“写得太好了,句句贴切!”
“不愧是子谦,以诗相赠,这份礼物别致又珍贵!”
“此生若能得此佳句,纵死无憾!”
“若这诗是为我而作,便是即刻赴死,也甘之如饴。”
“小谦哥哥的诗当真绝妙——纵是千年扬州满城锦绣,又怎及少女眸中清澈流光?”
“我若是紫枫,怕是要为他痴狂一生了。”
“早知他歌艺超群,谁料诗才竟也惊艳至此!”
直播画面再次被汹涌的赞叹淹没。
短短一首诗,竟让所有人魂牵梦萦。
方才那阙清平调余韵未散,此刻又是一首七言绝句横空出世。
这般接二连三的才情迸发,令观者恍如梦中,可眼前墨迹犹新,由不得人不信。
**席间众人的失态,让子谦心中了然。
那位自号樊川居士的杜牧,显然未曾在此世间留下痕迹。
至少这首《赠别》中的玲珑诗句,从未在此间流传。
否则,在场众人绝不会是这般震撼模样。
子谦悄然勾起嘴角。
他忽然发觉,这些尘封的古老诗篇,在此地竟比旋律音符更能撼动人心。
那些历经时光淬炼的字句,其底蕴与光华,确非当代寻常之作可比。
李太白那首《清平调》,已让满座惊为天人。
而今杜牧笔下这缕淡墨烟霞,更令众人对子谦的才思叹服不已。
片刻之间,两首足以传世的诗篇挥毫而就——无论是否即兴之作,这般才情已足以令人倾倒。
能写出这般字句之人,注定将被岁月铭记。
从那些震惊的目光中,子谦预见这两首诗即将如星火燎原,迅速传遍四方。
这于他而言,自是妙事一桩。
一则,这般惊世之作必将为他赢得赫赫声名。
那些字里行间流转的千年情致,足以触动人心,激荡起丰沛的情感共鸣——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二则,子谦亦觉此乃传播故国文化的良机。
这般精粹的诗意之美,最能唤起人们对古老文明的向往与热爱。
那些独属于华夏文明的韵律与意境,恰是文化血脉最动人的呈现。
既能守护文明薪火,又能成就自身清名——这般两全之事,何乐而不为?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
子谦悠然想起这句古谚。
他记忆深处,藏着无数璀璨篇章。
唐宋风华,虽不能尽数记取,却也留存不少。
更何况……他还有那玄妙的系统商铺可作依凭。
偶尔让这些沉睡的瑰宝重现世间,于他不过举手之劳。
待子谦落下《赠别》最后一笔,张紫枫早已笑靥如花,眼中星光几乎要溢出来。
澎湃的幸福感在她心中翻涌,若非四周镜头环绕、宾客满堂,她怕是早已按捺不住雀跃的心绪。
正是这些目光与镜头,让她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平静。
刘亦妃与张紫枫如获至宝,将各自得到的诗笺小心翼翼收起,仿佛收藏的是稀世明珠。
彭宇畅等人望着她们,眼中满是掩不住的羡慕。
他们何尝不渴望得到子谦的只字片语?即便只是一个字,他们也深信必是字字千金。
更何况是这样完整的诗篇——那根本是无价之瑰宝。
只是彭宇畅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没好意思开口相求。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在石板路上斑斑驳驳。
子谦搁下那支兼毫笔,墨迹未干的宣纸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他舒展了下手腕,转身走向廊檐下的竹摇椅,姿态闲散得像个在自家后院偷得半日闲的寻常青年。
先前凝聚在他周身那种沉静气度,此刻已消散无踪。
刘亦妃和张紫枫各自捧着墨宝站在海棠树下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掠过廊下——那个蜷在摇椅里阖眼小憩的身影,与片刻前挥毫时凝神静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彭宇畅几个年轻人在不远处整理农具,互相推搡着低声说笑,终究没人上前讨要字幅。
院墙外隐约传来溪水流淌的声响,混着远处田野间断续的鸡鸣。
直播画面里,弹幕如溪流般滑过屏幕:
“这般随性倒比正襟危坐更叫人舒服。”
“真才学原就不必端架子。”
“从前觉得他倨傲,如今看来只是不愿敷衍。”
竹椅轻轻摇晃,子谦的呼吸渐趋平缓。
谁也不会将此刻这个偷闲的青年,与那幅笔力遒劲的书法、那两首在坊间悄然传诵的诗句联系起来。
蘑菇屋的导演组远远望着这一幕,相视而笑——他们早已明白,任由这位嘉宾按自己节奏或书或卧,便是维持这档节目人气的诀窍。
然而墨香虽散,涟漪方起。
那两幅题诗的影像正以某种隐秘的速度在网络上流转。
临帖练字的视频忽然在短视频平台增多,诗词社群的讨论帖夜间激增。
某种沉寂许久的传统趣味,正借由这个在乡间廊下小憩的年轻人,重新渗入日常生活的缝隙。
恰在此时,另一个消息如投入湖面的石子般漾开圈圈波纹——金曲奖提名公布在即。
茶余饭后的议论渐渐聚拢到这个话题。
论坛首页飘起猜测帖,社交媒体的娱乐板块刷新着各路预测。
人们不约而同提及同一个名字,同一首作品。
那些在书法展示时刷过“不务正业”
的账号,此刻又敲下新的疑问:
“那首《夜曲》,当真能入围么?”
晨雾尚未散尽的村口,早起的老人打开收音机,戏曲频道临时插播的音乐快讯正念到某个奖项的提名规则。
灶台前准备早餐的妇人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红圈标记的日期旁不知被谁用铅笔添了行小字:
金曲奖揭晓。
所有歌迷都确信,哪怕只是获得提名也绝非难事。
即便直接捧回奖杯,似乎也理所当然。
然而子谦的处境却有些特别。
他是个毫无背景、独自打拼的**音乐人。
加之《夜曲》问世至今,时日尚短。
正因如此,无数乐迷心底不由浮起忧虑。
于是,金曲奖的提名名单成了众人目光汇聚之处。
“金曲奖的入围名单快要公布了!”
“《夜曲》真能拿到提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