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章子谦却温声开口:“我自己来写便是。

字迹美丑皆不重要,心意到了便可。”

众人闻言皆露讶色。

何久已递出台阶,子谦竟未顺势而下。

“公子所言亦有道理。”

何久从容接话:“赠名本重情意,余者皆在其次。”

既已如此,众人便只当子谦确通书法。

至于功底深浅,则各有所判。

能正确执笔便已足够,余者皆非关键。

听闻子谦欲亲笔题字,刘亦妃与张紫枫皆欣然上前。

一人展平宣纸,另一人俯首研墨。

不知情者或要以为,二人是随侍笔墨的侍女。

“两位姑娘待公子真是周到。”

“能得如此相待的,恐怕唯他一人。”

“实在羡煞旁人——竟能让两位明珠甘心为他备纸磨墨。”

“无论字写得如何,这阵势已是足了。”

“公子当真擅书?何先生好意解围,他竟未承接。”

“他不是说了么?唯重心意,字迹本在其次。”

“若公子肯为我题几字,纵然形如稚童涂鸦,我也定当装裱珍藏。”

“正是。

既能得他赐名,又能获亲笔题字,何其有幸。”

**“公子,笔备好了。”

文房四宝齐备后,刘亦妃轻递毛笔。

子谦安然接过。

就在指尖触到笔杆的刹那,他周身气度似有微变。

明明姿态未改,眉目依旧,却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仿佛古井无波,却暗蕴深潭。

即便不论书法造诣,单是这番沉静姿态,已足以令人屏息。

“尊姓为郑。”

子谦执笔悬腕,沉吟低语:“容我细思,何种名字方配此姓。”

旁人见状,亦纷纷献言。

为新生儿择名,总是引人兴致之事。

姓名乃人一生之符,佳名可伴顺途,陋字亦随终身,不可不慎。

关于命名,确需慎重以待。

子谦忽然抬眸:“有了。”

“诸位听听这两个名字如何?”

他取过狼毫笔,蘸了墨。

笔尖悬于宣纸之上的刹那,他周身气度骤然沉淀下来,恍若换了一人。

满室目光皆凝。

“这架势……不简单。”

“没经年苦练,绝无这等风骨。”

“形神已具大家之韵。”

“且看这郑姓如何破题——起名易俗,他能化出何等意境?”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而子谦腕底已动。

笔走如游龙,墨痕似惊鸿。

寥寥数划之间,三个字已跃然纸上。

何久近前细观,不禁叹道:“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好字。

我这微末功夫,在此面前实属贻笑大方。”

起初观众尚疑其言过其实——一个年轻人,笔墨能精到何处?

可当镜头推近,弹幕骤然静了一瞬,继而涌现层层波澜:

“这字……竟真有筋骨!”

“非雕琢可成,是透着力道的活气。”

“往日那些自称大家的,怕该来此看看何谓风神。”

三字清瘦却不嶙峋,笔锋间藏敛疏淡,又隐隐透出静远之志。

仿佛执笔之人并非在书写,而是将心绪化入墨中。

原先所有猜测与轻视,此刻皆散作无声的叹服。

原来那纸上的不仅是名字,更是一段凝驻的魂。

谁都不曾预料到子谦的笔墨竟能有这般造诣。

当他搁下毛笔时,满堂的目光都凝在纸上——那字迹筋骨舒展,气韵流动,分明是大家手笔。

“郑家轩。”

何久轻声念出纸上第一个名字,眼中泛起赞赏,“家族鼎盛,气宇清昂,真是好寓意。”

众人这才从墨迹中回过神,纷纷颔首称是。

子谦并未停笔。

他展平另一张宣纸,腕底轻转,“郑璐瑶”

三字便如珠玉般洒落纸上——这显然是为女孩准备的名字。

原来他早已思虑周全。

郑永荣与潘小玲的孩儿尚不知性别,他便备下双名,静候生命的惊喜。

“路遥知马力。”

黄雷品味着第二个名字,笑意温厚,“音韵清雅,内涵也深,难得。”

两个名字静静躺在素白的纸上,像一对未启的礼物。

子谦抬眼望向那对夫妇。

他们的神情已然道尽一切——郑永荣紧握着妻子的手,潘小玲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在纸上游移时,仿佛已看见未来儿女的模样。

“多谢老师……”

郑永荣声音有些发颤,“这两个名字,我们太喜欢了。”

子谦这才微微一笑。

笔尖余墨渐干,心意却已妥帖安放。

直播间早已漾开层层波澜。

“家轩、璐瑶——若是龙凤胎,便都齐了!”

“这字里藏着的何止是名字,分明是祝福。”

“将来叫这两个名字的孩子,怕都是子谦的缘分人。”

“一字千金?我看万金也难求这般笔意。”

弹幕纷纷扬扬间,何久走到案边,细细端详尚未全干的墨迹。

“小谦哥。”

他叹道,“这笔法绝非寻常练就,可是师从哪位高人?”

书法一道,入门不难,精深处却如登云梯。

而眼前这纸上的气象,早已越过寻常门槛,入了自在之境。

子谦那幅字落下的瞬间,何久便觉着呼吸滞了滞。

那已不止是笔走龙蛇——字里行间透出的气象,分明是浸淫翰墨数十载的老成。

可执笔的青年分明这样年轻,眉眼间还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意。

何久自己也习过字,晓得分寸:若自己那手字能评个“尚可”

,眼前这一纸行云流水,便已入了化境。

“没正经拜过师。”

子谦将笔搁下,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闲时随便写写罢了。”

这话引得众人愈发愕然。

无师自通至此境地,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不敢信。

子谦面上从容,心底却泛起些微波澜。

这手字原是他偶然得来的本事,本只当是消遣雅趣,未料今日随手一展,竟惹出这般动静。

更未料到的是,周遭投来的惊叹目光里,竟隐隐汇成某种无形涟漪——那是他近来逐渐熟悉的“情绪波动”

,虽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沉淀进他的感知里。

看来这笔墨功夫,倒比预想中更有意思。

只是书法界的圈子,他并无意涉足。

那里规矩重重,他不耐烦那些迂回周旋。

偶尔提笔添些兴致尚可,若要沉进去应付人情世故,便违背他本心了。

“谦哥。”

清凌凌的嗓音这时响起。

刘亦妃不知何时已走近案边,眸光里含着柔软的期待:“能为我写一幅么?我想收着。”

子谦迎上她的视线,笑意深了些:“自然可以。

只要你不嫌字拙——想写什么?不如赠你首诗。”

少女颊边顿时漾开浅绯,忙展纸研墨,动作间透出轻快的欢喜。

张紫枫在一旁静静望着,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子谦重新执笔,却未即刻落下。

他的目光轻轻拂过刘亦妃的眉眼,像在端详一幅丹青,又像在寻找某种韵致。

刘亦妃被他看得耳根微热,正待垂眸,他却已挥腕运笔。

墨痕游走如云生岫谷,字句渐次浮现。

围在案边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屏息,视线随那笔尖推移,仿佛见证某种仪式。

第一句跃然纸上时,便引来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云想衣裳花想容?”

“好字……好句子,这写得真是绝了!”

何久忍不住抚掌赞叹。

仅仅开篇一句,已让许多人为这诗句中透出的意境而心折。

子谦继续挥毫,将余下三句一气呵成。

当整首诗完整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惊叹之声更甚。”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四句落定,满座皆寂,随即涌起浪潮般的震动。

每一行都如珠玉,牢牢吸引住所有目光。”

这……这真是子谦自己写的?”

“单是‘云想衣裳花想容’一句,就足以传世了!”

“全诗不着一个‘美’字,却把佳人的风姿写到了极致……”

“我读到一半,手臂上竟起了颤栗,实在是妙不可言。”

“子谦何止书法入化境,随手一写便是千古绝句!”

“这是特意为那位‘神仙姐姐’所作的吗?当真浪漫入骨。”

“他的才情,一次次突破想象的边界。”

直播间里,评论如沸水般翻腾。

懂诗之人无不震撼,即便不解其中深意者,也能觉出字里行间的非凡。

一时间,全场轰动难抑。

四行诗,像四记清钟,撞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目睹者皆被这份突如其來的惊艳慑住,甚至暗忖:这诗必能穿越时光,流芳百世。

唯独子谦自己,心底浮起层层困惑。

他瞧着何久等人过于激动的反应,只觉难以理解。

“这是《清平调》里的一首。”

“难道他们连诗仙李白的作品都不认得了?”

“如今的文化底蕴,竟已稀薄至此么?”

他着实想不通。

一首如此脍炙人口的诗,何以引来这般剧烈的惊异?若是一二人未曾听闻,尚属平常;可若全场无人识得,便显得蹊跷了。

谪仙人的诗,不该这般寂寂无闻。

因此,子谦只觉得众人的表现透着一种不真实的夸张。

“不对……他们的反应并非作伪。”

“之所以无人认出这是李白的诗——”

“莫非这个世界,根本不曾出现过它?”

灵光如电,骤然照亮他的思绪。

这个世界,缺失了太多璀璨的文艺结晶。

不止当代作品,许多传诵千年的诗词也未见踪迹。

或者说,那些本应光耀文史的经典,从未在此间诞生过。

就连一些名垂青史的文豪巨匠,或许也未曾于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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