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章这个念头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更重要的是,在她看来,一座金曲奖杯对子谦的生涯而言,并非不可替代的转折。
能否得奖,未必会影响他未来的轨迹。
如此一想,先前的担忧便散了大半。
以他过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应当自有打算。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天色澄澈如洗。
夜雨涤净了空气,草木间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蘑菇屋的众人已陆续起身洗漱。
就在这时,子谦推门走出房间,慵懒地舒展着手臂。
这场景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自从来到蘑菇屋,他几乎从未这么早醒来过。
往常不过正午不见人影,今日却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晨光里。
“今天怎么起得这样早?”
正在院中收拾的何久抬头望见他,忍不住含笑问道。
黄雷在一旁搭话:“该不会是亦妃来了,有人就舍不得赖床了吧?”
“说得对,神仙姐姐在此,哪还睡得着呢。”
何久笑着接话。
两人一唱一和地打趣起来。
这一幕落在观众眼里,自然是乐见其成——不知多少人暗中期待着子谦与刘亦妃能走得更近些。
而子谦之所以早起,其实纯粹是因为昨夜的雨声催人早眠。
雨打屋檐的节奏格外宁神,让他睡得沉静安稳,这才难得在清晨醒来。
“没办法啊。”
“谁让咱们的神仙姐姐是个小淘气呢。”
“要是再贪睡,谁知道她会想出什么法子捉弄我。”
子谦故作无奈地摇摇头。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起来。
想起刘亦妃昨日那些孩子气的玩笑,每个人脸上都浮起会心的笑意——那样的互动,总让人觉得生动有趣。
“若不是来了蘑菇屋,还真不知道神仙姐姐也有这般活泼的一面。”
“不过她的顽皮,好像只对着子谦一个人呢。”
“是啊,她和旁人相处时总是温和有礼,唯独在他面前毫无拘束。”
庭院之中,晨光微洒。
子谦一身素色衣衫,身形随气息流转舒展。
太极拳在他手中,似柔水又似韧竹,每一式皆含着内敛的力道。
何久几人静立其后,目光专注地追随着他的轨迹,试图摹仿那行云流水的韵律。
直播间内的文字如溪流般滑过屏幕——
“这般默契,怕是相识多年。”
“不知这份情谊,能否再进一步?”
“原来早起竟是为了躲她?”
“看来唯有她能治他的懒散了。”
子谦的身影甫入镜头,沉寂的界面便似**乍破,骤然活跃。
弹幕层层交叠,热度攀升。
若非他自带这般引力,节目组又怎会费尽心思邀他重返这方小院。
**院角空地上,子谦缓起势。
何久一行人紧随其后,虽动作生涩,神色却极认真。
他们早知眼前人是真正深谙此道者,这般机缘,岂容错过。
旁观者眼中,子谦的招式舒展如鹤舞,柔中藏锋,似可化千钧于无形。
“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太极。”
“动静之间,尽是流畅。”
“竟比武戏更添韵味。”
“可惜身形清瘦,否则怕是以一敌十也不在话下。”
“何老师他们倒显得笨拙了些……那位白衣姑娘,倒是飘逸。”
屏幕之外,亦有人不禁随之比划。
拳路至半,何久忽含笑开口:
“老师,我们这般跟着学,也不知形神到位否。
若不嫌麻烦,可否指点一二?免得白费工夫,反倒辱没了您的功夫。”
子谦收势驻足。
此话确在理,无人从旁校正,往往易入歧途。
“那我示一式,各位随做。
之后我再逐一看看。”
言毕,他展臂推掌,动作简而不易,柔中蓄劲。
何久等人兴致勃勃相继演练,本以为轻松,却皆露破绽。
子谦缓步走过,目光如镜:
“何老师,劲力过散,双臂需再开阔三分。”
“黄老师,腰脊太僵,当松如垂柳——手腕亦要稍转。”
“彭彭,形似猿猴攀枝,重稳而非佝偻。”
“一心,此处非斗舞,巧劲在于流转,不在顿挫。”
“妹妹尚可,骨骼柔顺,多练便是。”
他伸手微调各人姿态,或托肘,或轻按肩背。
经他修正,众人顿觉气息顺遂,动作亦渐显韵味。
最后,他望向一旁静立的女子,唇角微扬:
“亦妃的动作——近乎无瑕。”
太极之道,讲究阴阳相济,柔中带刚。
“单有绵软是不够的,劲须含于内,发在意先,方能以小力化大力。”
刘亦妃依样打完一套动作,子谦便上前轻托她的手腕,带着她重新演练发力之法。
他神情专注,全未察觉这般近距离的指引有何不妥。
可刘亦妃的耳根却悄悄染上霞色——两人身影几乎相叠,衣袖交错间,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背。
这情形落在旁人眼中,难免浮起几分朦胧的暖昧。
何久与几位嘉宾在一旁看得微怔。
直播画面前的观众早已按捺不住:
“这哪是教拳,分明是情侣私授课!”
“亦妃脸都红了,却也没退开半步,莫非真有心动?”
“老师真是专注得可爱,完全没留意气氛啊。”
“先前教紫枫时还调侃她‘可塑性强’,轮到亦妃却亲手带练,差别待遇呀!”
只示范一遍,子谦便松了手。
那一瞬,刘亦妃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空落,但他已转身面向众人,继续讲解要诀:
“太极之力,起于足,传于腿,控于腰,达于指。
能贯通此道,方可刚柔相生,以巧破拙。”
言罢,他独自打出一套完整动作。
子谦的拳架舒展如松,劲势隐而不发,却仿佛周身笼罩着一股沉静的气场,与初学者软绵绵的养生操截然不同。
他的拳里藏着山川般的稳重,也似流水可随意缠绕、化解外力。
一番练习下来,何久等人已微微见汗。
院门外恰在此时传来熟悉的招呼声。
住在邻近的郑永荣与潘小玲提着竹篮走了进来,篮中躺着几枚青皮滚圆的西瓜。
“自家地里刚摘的,今年雨水匀,瓜特别甜,带给老师们尝尝。”
郑永荣笑着将瓜递给何久。
双方往来已久,蘑菇屋不少农活都靠这对热心夫妇帮忙,彼此早已熟稔。
道谢之后,郑永荣却未马上离开,他搓了搓手,语气稍显迟疑:
“其实……有件事想麻烦老师。”
“有什么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听完郑永荣的话,子谦立刻应道。
他与这对夫妻相识时间虽不长,但印象却很好——两人从不贪图便宜,也不轻易开口求人。
如今他们主动提出请求,子谦自然愿意相助。
“小玲怀孕了,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郑永荣与妻子对视一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我们俩读书少,想不出什么像样的名字……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孩子起一个?”
两人目光齐齐投向子谦,眼底满是诚恳的期待。
对他们而言,若能请动眼前这人取名,那将是孩子一生中最珍贵的祝福。
“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真为你们高兴!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
何久等人纷纷贺喜。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令人欢喜,尤其在这朴素的乡间,更添一份温暖的期盼。
“说到取名——”
何久笑着看向子谦,“恐怕没有比小谦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能写出那么多动人的歌,起名字想必也难不倒他。”
这话正说中郑永荣夫妇的心思。
子谦不仅是他们共同敬仰的人,更在他们的婚礼上献唱祝福。
若孩子的名字出自他手,这份缘分便有了延续的意义。
“我可以试试。”
子谦答应得干脆,却也不忘笑着补充,“但事先说好,我肚子里的墨水有限,取名并非所长。
若我想出的名字不合你们心意,千万别勉强,直说便是。”
他素来不喜虚礼,宁可将话说明白,也不愿对方因情面而接受不满意的名字。
见他应下,郑永荣与潘小玲顿时笑逐颜开。
郑永荣快步走进里屋,不多时便捧出一套笔墨纸砚——崭新的宣纸、一方石砚、两支狼毫,样样摆得郑重。
这场面却让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如今多少人还用毛笔写字呢?莫说写得漂亮,就连正确握笔恐怕都成问题。
郑永荣夫妇自然并无为难之意。
在乡间,请人取名素来是件庄重的事,备好文房四宝是对学问人的敬重。
可他们未料到,这份淳朴的礼节,反而可能将对方置于尴尬的境地——毕竟这是在镜头之下,若是不擅书法,难免窘迫。
何久目光轻轻扫过那方砚台,随即从容一笑:“名字交给小谦来想。
这毛笔字嘛,我倒许久没练了,今天正好借机会写几个字活动活动手腕。”
他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一时技痒,实则悄然为子谦铺了一道台阶。
何久素来研习书法,平日闲暇常提笔挥墨。
他的字虽未至名家境界,却也算工整端方,在寻常人中已属难得。
此刻见子谦似陷窘境,他便自然起身,欲为其解围。
“何先生总是这般体贴。”
“乡间夫子多少都懂笔墨,岁末春联多出自他们之手。”
“如今城中年轻一辈,连执笔姿势都未必知晓,不会也是常理。”
“公子这般年纪,想必不曾习练毛笔。”
“我曾浅尝此道,深知如今肯静心学字之人寥寥。”
“听闻何先生笔下颇有风骨,字迹清峻。”
“幸而有他在,否则公子怕是难以应对了。”
直播间内议论纷纷。
此世之中,书法确已成僻雅之趣。
尤其毛笔一道,于年轻一代更是疏远。
许多人连如何握笔尚且茫然,故众人皆默认为子谦与此道无缘。
“岂敢劳烦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