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
莫不鸣死死盯着那片光幕。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拳紧握，脸上那道还未干涸的血痕在光幕映照下格外刺眼，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内心在不断地为杨川祈祷。
那问天鼎内的器灵一旦暴走，可是能引发灭族之灾的力量。
方才那疯狂肆虐的能量风暴，他们所有人都亲眼见识过了。
若不是族长莫封及时赶到，用这乾坤护天罩压制住能量扩散，此刻他们站的这片地方，早已化作一片废墟。
可现在，杨川还在里面。
族长说，这场危机杨川有能力解决。
这话听上去太过离谱。
那问天鼎器灵的暴走，让一众天元境的长老都束手无策。
莫谦大长老亲自出手，连风暴外墙都撕不开，直接被弹飞出来。
而杨川，一个神灵境九重大圆满的少年，居然能有解决之道？
可这是族长说的，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半空中，莫封与孙女莫离并肩悬立。
莫离一身白衣，长发披散，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焦急。
她双手揪在一起，死死盯着那片光幕。
“爷爷……”
她又一次开口。
莫封没有应声，他忽然抬手。
莫离话音顿住，抿了抿嘴，有些不满地摇摇头。
莫封盯着那片光幕，那双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光芒。
透过阵法隔绝，他看到了。
光幕之内，那片废墟上空，杨川悬于半空，右手托着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左手刚刚收回。
那口问天鼎静静躺在地上，再无半分暴动迹象。
天地真灵，被降伏了。
莫封那老成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容。
很淡的笑容当中，透着一抹欣慰。
“杨川啊杨川。”
“希望你能懂得……老夫的这份好意。”
他微微垂眸，低声呢喃。
乾坤护天罩内，废墟之上。
杨川悬于半空，右手刚刚收起那团蜷缩的天地真灵。
他垂手而立，闭目调息，体内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
然后，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念头。
天地真灵，此物的作用，他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种用法，便是与自身武器、法器进行契约融合，将其化作器灵。
器灵，那可是仙器才能诞生的东西。
一件法器若能拥有器灵，威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不仅如此，器灵还能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成长，法器也会随之不断增强。
拥有一件能成长的武器，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事。
但杨川摇了摇头。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压下。
一来，他手中的武器和法器，每一件都来历不凡，底蕴深厚，不需要一位器灵来锦上添花。
二来，他对这道天地真灵，有着更重要的用途。
杨川睁开眼，目光幽深。
归墟破尘丹！
自己目前急需炼制出来的，对自己突破天元境有着极大帮助的丹药。
此丹也是孟紫衣那本丹录中记载的绝世丹药，一共分为三个品级。
最次的是神品丹。
所需材料相对容易获取，炼制难度也不高。
但炼制出来的归墟破尘丹，最多只是九品神丹。
它的作用，仅限于帮助武者突破至天元境，一旦成功突破，这枚丹药便再无用武之地。
往上，是圣品丹。
圣品归墟破尘丹，所需的炼制材料就极难获取了。
炼制方法也极为不简单，对炼丹师的要求极高。
而所有材料中，最主要也最难获取的，正是他苦苦寻找而不得的那一味。
圣天葵！
好在如今终于有了线索。
而这圣品归墟破尘丹一旦炼制成功，其功效远非神品可比。
武者服用之后，这枚丹药不会随着突破而消散，而是会一直存在于武者体内。
今后每一次突破，这枚丹药都能发挥作用。
它能帮助武者增加突破的胜算，能在突破成功后帮助武者稳住境界。
真正具有持续成长效果的绝世丹药，一枚可抵千枚万枚。
但圣品之上，还有更高。
仙品归墟破尘丹。
丹录原文中记载得清清楚楚。
仙品归墟破尘丹，所需材料与圣品相同。
但唯独多了一种，那就是，拥有智慧且能长期存活的灵体，作为丹灵。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可作为丹灵的灵体，却不是随便什么都可以。
有人尝试过用兽魂。
七阶以上的妖兽之魂，确实可以作为丹灵。
但兽魂大多心性凶残，杀伐之气太重。
以此炼制的归墟破尘丹，丹效虽有显著提升，副作用也同样明显。
长期服用，丹中蕴含的凶煞之气会侵蚀武者心神，轻则性情大变，重则走火入魔。
另一种，便是天地真灵。
这是天地自然法则诞生的造物，由最纯粹的天地灵气凝结而成。
它没有兽魂的凶残，没有魔灵的邪煞，只有天地间最本源的纯净。
以天地真灵作为归墟破尘丹的丹灵。
丹录原文只有一句话，归墟破尘丹至此，方达其效之极致。
极致，什么概念？
丹药入体，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药力消散。
它会化作一枚种子，扎根于武者丹田之中。
随着武者修为提升，这枚种子会不断生根发芽，释放出越来越强的药力。
每一次突破，都有它保驾护航。
每一次破境，都有它稳固根基。
而这还不是全部。
丹灵本身，也会随着武者一同成长。
它保留着自己的灵智，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中，它会成为武者最忠实的伙伴，成为修行路上的一大助力。
“很好。”
杨川缓缓点头。
“这是老夫为你准备的谢礼。”
他想起了莫封方才的话。
那老东西，差点把自己害死。
但也确实给自己，送上了一份大礼。
杨川目光落在眼前那口问天鼎上。
几个呼吸之前，它还疯狂倾泻着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口寻常古鼎。
他转身，看向阵法光罩之外。
那些苦苦等待的莫家众人，那些焦灼不安的面孔，隔着金色光幕隐约可见。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天地真灵被封在问天鼎内数百年，莫家族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它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长老，一定清楚此物乃是当年北帝城城主亲赐的传承之宝。
若要将此物赠与自己，还真得通过这样一种，别出心裁却又十分冒险的方式。
他替莫家解除了灭族之灾。
他用自己的命，赌赢了这场危机，如此一来，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杨川抬眼，看向光罩外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莫封负手而立，正透过光幕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老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老狐狸，还真是老谋深算啊。”
杨川嘴角微微一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