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封抬手。
那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十分随意地解开了自己设下的术法。
下一秒。
金色光幕徐徐消散。
下方众人看到这一幕，心头齐齐一紧。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还历历在目。
那肆虐的青色光芒，那撕碎一切的冲击和差点吞噬整片区域的恐怖威压。
他们可不想再被波及一次。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急忙催动灵力，撑起护盾。
有人甚至闭上了眼。
然后。
光幕彻底消散，废墟暴露在众人眼前。
满目疮痍，遍地狼藉。
问天塔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地的碎石断柱。
地面被刮去数尺，露出下面平整的岩石层。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余韵，丝丝缕缕的青色电弧偶尔跳跃闪烁。
但风暴却是早已停了。
那疯狂肆虐的能量风暴，消失了。
所有人脸色一愣。
“哗！”
山呼海啸的欢呼炸开。
“停了！真的停了！”
“灭族之灾被平息了！”
“是杨川公子！杨川公子荡平的！”
“……”
人群沸腾了。
那些方才还面色惨白的莫家子弟，此刻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这是真的吗？”
一个年轻弟子结结巴巴地问。
“杨川公子不是才神灵境九重大圆满吗？他是怎么把这么恐怖的问天圣怒给平息的？”
“废话！肯定是隐藏了修为！不然你以为呢？”
“对对对！肯定是隐藏了修为！”
“不然咱们族长怎么会选杨公子做莫家代表？”
“杨公子救了我们！他是我们莫家的恩人！”
“……”
人群沸腾中，一道身影从废墟深处缓缓走出。
杨川踏着满地碎石，穿过断柱残垣，朝人群走来。
莫不鸣看到那道身影，拖着沉重的身子就冲了过去。
他跑得一瘸一拐，脸上还肿着，眼眶乌青，嘴角血痂未干。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杨川，冲到他面前才猛地停下。
然后他伸出右手，想要拍杨川的肩膀。
手刚碰到杨川肩头。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右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来。
那只手还缠着绷带，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迹，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说不出话。
杨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抽。
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莫不鸣咬着牙，忍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
“杨公子！”
“莫某对你的大义，钦佩不已！”
“今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对着杨川深深一躬。
他直起身，看着杨川，目光灼灼，“你就是我莫不鸣的大哥！”
杨川看着他。
那张脸，被自己一拳砸得鼻青脸肿，眼眶乌青，嘴唇破皮，血痂糊了半边。
但此刻那脸上满是真诚，没有半点虚假。
“莫公子。”
“我记得你的年岁，应当比我年长吧？”
杨川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莫不鸣一愣。
随即他站直身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嗨……”
他一摆手，“杨公子，你我之间不必拘泥于年纪！”
“我对你的实力心服口服，对你的大义更是五体投地！你这个大哥，我认定了！”
他拍着胸脯，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但硬撑着把话说完。
“嗯。”
杨川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莫封带着孙女莫离，落在杨川身前。
杨川抬眼，看到莫封背后那道白色的身影。
莫离依旧一身白衣，清冷如霜。
但那张俏脸上，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捏。
她垂着眼，目光躲闪，不知该往哪里放。
杨川主动抬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莫离一愣。
那张清冷的脸，唰地红了。
她绷着脸，努力维持那副拒人千里的神态，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