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信件真是突厥回的，为什么突厥军队没有按照计划拖着云秉义，反而让他连胜三场战事！”
暗卫怔了怔，犹豫道：“听说云将军身边新提拔了个副将，英勇好战，已经立了好几个大功，兴许是有变数……”
凌王指节敲击着桌面，神情严肃。
“若是因为变数，突厥早该写信知会我，而不是擅自改变计划，写这信的，一定另有其人。”
说到这儿，凌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之人会是谁？
不仅知道他和突厥有往来，还暗中把突厥的信件掉包了。
皇帝的人？
还是其他阵营，对方又有何目的？
暗卫也是心有余悸，“殿下，那我们还要联系突厥那边吗？”
凌王冷嗤，“谁知道传过去的信会不会又中途被掉包，不必了，云秉义和他的副将不是骁勇善战吗？那就让他们好好在战场上发挥。”
“可，若云将军战胜归来，皇上重新拿回兵权，我们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凌王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户部不是一直在吵着军饷不够吗，将士们没有御寒的冬衣穿吗，凌王府捐五万两，为北境将士尽一份力。”
暗卫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很快领会了意思。
他恭敬地拱手行礼，“殿下英明，北境将士正是缺衣少粮的时候，若是这批冬衣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任他云将军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冰天雪地战胜突厥士兵。”
“届时殿下获得民心，突厥若乘胜追击，直逼京城，皇帝昏庸无能，只能靠殿下领兵抵御外敌，能者居上，百姓也自会拥护殿下！”
听到暗卫设想的未来，凌王满意地扬起唇角。
既然皇帝还没动静，那这拦截信件之人，定然不是皇帝那边的。
对方想让云秉义回京，他就偏不让。
……
黑水镇。
贾老爷看着库房的羊毛一点点被搬空，肉疼不已。
这可是他花了两千两买回来的啊，现在二百五十两，不，是二百五十两还差二百五十铜板，就卖出去了。
今年生意本就难做，各个铺子都是亏损状态。
再这样下去，真就坐吃山空了。
“东家，这还剩下几十件羊毛衫，怎么处理？”王胜小心翼翼地问。
羊毛衫在铺子里卖不出去，自然也堆在了库房里。
“扔了扔了，这些破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
贾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想了想，又道：“铺子里那些包包也别做了，就和往年一样，进些保暖的布料回来做冬衣卖。”
虽然生意肯定比不上杂货铺，可富贵人家还是要穿绫罗绸缎的，怎么着都不会没钱赚。
只是挣多挣少的问题罢了。
贾老板说完，垂头丧气的往铺子里走，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刚回到铺子里。
就有伙计匆匆忙忙跑过来，“东家，朝廷派来的支度使来咱们铺子了，正在里间等您，说是要找您订购北境将士穿的冬衣。”
“支度使大人？”贾老爷脚步一顿，脸色有些难看。
“对，支度使大人说，咱们这离北境不远，从这里运输冬衣过去更方便，想来找东家定冬衣。”
听到伙计的话，贾老爷却没有丝毫的高兴。
反而愁容满面。
“东家，能和朝廷做交易，那是好事呀，以后咱家的名声打出去，就不愁没有客人了。”王胜不解地说。
贾老爷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你以为朝廷的钱是那么好赚的？”
哪年支度使出来筹备物资，不是让商户贴钱供货的。
他现在哪还供得起军中的冬衣，连成衣铺都快开不下去了。
朝廷没钱，苦的不是百姓就是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商人。
贾老爷不敢耽搁，赶忙来到里间。
只见座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男人双眼狭长，细小的眼睛透着精明之色。
“小的不知支度使大人要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进门，贾老爷就对着男人行礼赔罪。
梁峰笑呵呵地上前，将贾老爷扶起来，“听闻贾老爷的铺子，是黑水镇最大的，正好北境急需冬衣，我便直接来找你了，不知贾老板可愿意为军中将士制作冬衣？”
贾老爷干笑着，“自然是愿意的，只是……”
“那便行，北境有五万将士，需要五万件冬衣，只是这军费么……今年天灾战乱不断，只有四万两银子，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定了。”
梁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拍拍他的肩膀。
“四、四万两，做五万件冬衣？！”
贾老爷差点没控制住声音。
军中的冬衣可不敢偷工减料，若是用料足，一件冬衣少说也得费二两银子，还没算工费这些。
也就是说，他得倒贴六万两还不止！
就算把他卖了也贴补不起啊！
“怎么，你不愿意？”梁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审视，冷冷的看着他。
“不不，怎么会，只是小的这铺子小，做不了这么多件冬衣，恐怕会耽误将士们，支度使大人不如再多物色几个商户？”
贾老爷讨好的小声提议。
“是做不了，还是你和突厥有勾结，想延误北境将士穿上冬衣！”梁峰忽然冷声呵斥。
贾老爷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大人，我们东家是想说，镇上有一家杂货铺，她家的羊毛衫和棉衣保暖效果极好，若是能送往北境，肯定比我们这寻常冬衣更合适，那杂货铺还有好几个作坊，赶工也来得及。”
王胜赶忙扶住贾老爷，机灵地说道。
“羊毛衫，棉衣？”梁峰眯起眼睛，好奇地问，“那是何物？”
“是用羊毛，和波斯买来的棉花做成的衣物，镇上的百姓都知道，御寒效果堪比兽皮。”王胜解释。
梁峰记得他来时，的确看到有百姓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服饰。
原来是羊毛衫和棉衣。
他思忖片刻，脸上又恢复了和蔼笑容，“那杂货铺在何处？”
既然是百姓都知道的保暖衣物，若是把这等衣物送往军中，不仅能为凌王获得民心，旁人也不会觉得是他贪墨了军饷。
不仅能挣一笔银子，还能在凌王那儿领赏，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