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起身:
“对,进来坐吧。”
两人这才敢往里走。
女的走得很慢,像是腿上没力气,扶着柜台才勉强站稳。
二虎赶紧搬了两把椅子过来:
“坐坐坐,别站着。”
两人坐下,还是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陈默倒了杯茶递过去:
“喝口茶,慢慢说。”
男的接过茶,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桌子。
他也没顾上擦,只是看着陈默:
“您……您就是陈默陈先生?”
陈默点点头:
“是我。”
男的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双手递过来:
“陈先生,我们买一柱冥香。”
陈默接过钱,从货架上拿出一柱冥香插在香炉里点燃。
“买冥香的规矩,你们知道吧?”
男的摇摇头:
“不……不知道,是打听了好几家,才打听到您这儿的。”
陈默淡淡道:
“这香叫问事香。在香燃尽之前,把你们遇到的事告诉我。”
“我能解决,价格另算;解决不了,这三千不退。”
男的连连点头:
“好!好!明白了!”
女的在旁边小声说:
“当家的,你快说呀。”
男的长吸一口气,开始讲。
“我叫赵大河,这是我媳妇,叫王翠花。我们是城西赵家村的。”
“出事的是我爹。”
他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
陈默没催,只是慢慢等着。
赵大河缓了缓,继续说:
“我爹今年七十二,身体一直挺好的,能吃能睡,还能下地干活。”
“上个月初,突然就不行了。”
“就是那天晚上,吃完饭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王翠花在旁边接话:
“咽气的时候我不在,但我听当家的说,老爷子走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嘴也张着,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陈默眼神一凝:
“死前有什么异常吗?”
赵大河想了想:
“异常……也没什么异常。就是那几天老说些奇怪的话。”
陈默问:
“什么话?”
赵大河咽了口唾沫:
“说我娘来接他了。”
“可我娘死了二十多年了,他念叨这个,我们也没当回事。”
陈默点点头:
“然后呢?”
赵大河的脸色开始发白:
“然后就是……就是出殡那天的事了。”
“那天晚上,我们把老爷子停在堂屋里,灵堂就设在堂屋。”
“我和我媳妇,还有几个亲戚守灵。”
“守到后半夜,大概两点多钟,我们都困得不行,就靠着墙打瞌睡。”
“就在那时候……”
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王翠花在旁边推他:
“你倒是说啊。”
赵大河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突然坐起来了。”
陈默眼神一凝。
二虎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坐……坐起来了?”
赵大河点点头,手又开始抖:
“就那么直挺挺地坐起来,眼睛睁得老大,瞪着门口。”
“我们全吓醒了,好几个亲戚都吓得直接瘫地上。”
王翠花接话:
“我当时在灶房烧水,听见堂屋里鬼哭狼嚎的,跑过去一看,当家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指着老爷子说不出话。”
赵大河继续说:
“就那么坐了几秒钟,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我们谁也不敢靠近,就那么远远看着,一直熬到天亮。”
陈默问:
“之后呢?”
赵大河说:
“之后就是下葬的事。”
“按规矩,老爷子的棺材得抬到祖坟去。”
“我们找了八个壮劳力,想着肯定够用了。”
“结果……”
他顿了顿:
“结果棺材抬不起来。”
陈默眯起眼睛:
“抬不起来?”
赵大河点点头:
“对,抬不起来。”
“棺材就放在那儿,那八个人憋得脸通红,棺材纹丝不动。”
“后来又加了四个,还是抬不起来。”
“十二个人,愣是没把一口棺材抬起来。”
王翠花在旁边说:
“我们村的老人都说,这是老爷子不想走,有什么心愿未了。”
“可我们问遍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愿啊。”
赵大河接着说:
“后来我儿子,就是老爷子的大孙子,他不信这个邪。”
“他在城里开挖掘机的,认识开吊车的朋友。”
“他就把那朋友叫来,用吊车把棺材吊起来,放进坟里。”
陈默眼神闪了闪:
“吊车?硬吊进去的?”
赵大河点点头:
“对,硬吊进去的。”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我儿子说,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我也没多想,就让他这么干了。”
他说到这儿,脸色越来越白:
“结果……”
“结果从那之后,我们家就没安生过。”
王翠花在旁边已经开始抹眼泪:
“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老爷子来找我们。”
“他浑身是土,站在床边,就那么盯着我们看。”
“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
“我每次都被吓醒,醒了之后浑身发冷,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赵大河说:
“我也是。”
“而且不光做梦,家里也出怪事。”
“堂屋里的灯,有时候半夜会自己亮,灶房的碗会自己从柜子里掉出来摔碎。”
“我儿子家也是,他家住在城里,离我们几十里地也出怪事。”
“他家的电视,半夜会自己打开,放的还是那种雪花屏。”
陈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二虎在旁边小声问:
“陈哥,这是咋回事?”
陈默没回答,只是问赵大河:
“你爹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
赵大河想了想:
“特别在意的东西……也没什么啊。”
“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头,种了一辈子地,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翠花突然说:
“有一样。”
赵大河看着她:
“啥?”
王翠花说:
“你爹那块玉佩。”
赵大河愣了愣:
“玉佩?”
王翠花点点头:
“就那块,你爹贴身戴了几十年,从来不让人碰的那块。”
“你不是跟我说过,那是你爹年轻时在外地打工,一个老道长送给他的?”
赵大河一拍大腿:
“对!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看着陈默:
“我爹有块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什么字,我也认不出来。”
“他戴了几十年,从来不摘,连洗澡都戴着。”
“可……”
他顿了顿:
“可他下葬的时候没看见那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