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内心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说他上个月没去过柳家村?”
“对。”
李国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他这半年一直在外地,根本没回来过。”
“我给他看我们在柳家村拍的照片,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照片里的地方,他没见过。”
“但他认识那些老家具。”
李国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他说那些家具是他三年前收的,一直放在仓库里。”
“三个月前,仓库进了贼,那批家具全被偷了。”
陈默听完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李国又说:
“陈先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陈默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们在柳家村拍的素材,还在吗?”
“在。我都没敢动。”
“给我看看。”
李国犹豫了一下:
“行。你来我工作室吧。”
陈默挂了电话,带着二虎打车去了城东。
李国的工作室在创意园区最里面的一栋楼里,门脸不大,但收拾得挺整齐。
李国本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看见陈默,赶紧把人迎进去,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文件夹。
“都在这里了,拍了一个星期的素材,好几T。”
陈默坐在电脑前,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里是一个老村子。
青砖灰瓦的房子,石板铺的路,还有一棵大槐树。
看着确实挺旧的,但保存得很好,不像是要拆的样子。
二虎站在后面,看得直咽唾沫:
“这地方看着挺正常的啊……”
陈默没说话,继续往后看。
看到第三天拍的素材时,他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上是那棵大槐树,镜头从树冠慢慢往下摇。
摇到树干的时候,陈默看见树干上钉着一块东西。
他把画面放大。
是一块铁牌。
锈迹斑斑的,上面的字模糊了,但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陈默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说:
“这块牌子,和我们在路边看见的那块,一模一样。”
李国凑过来看,脸一下子白了。
陈默继续往后看。
看到第五天的素材时,他又按下了暂停键。
这回画面里拍的是村口。
镜头扫过一排老房子,最后停在一间房子的窗户上。
窗户里面,有一个人影。
虽然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人。
站在窗户后面,脸朝着外面,像是在看镜头。
陈默把画面放大,人影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皮肤皱巴巴的,眼窝深陷。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
脸颊上有一大块红印,红得发紫,像是烂了一样。
李国看见这张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这……”
陈默看着他:
“你认识?”
李国摇头,声音都在抖:
“不认识,但拍这场戏的时候,那个村子里……不应该有人。”
二虎在旁边小声说:
“会不会是当地村民?”
李国使劲摇头:
“不可能。”
“我们去之前专门踩过点,整个村子空无一人。”
“而且拍戏的时候,所有演员都在镜头前面,群众演员一个都没请。”
“这个人……这个人不是我们剧组的人。”
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上的红印,和沈映月脸上的红印,位置不一样,但看着像是同一种东西。
他又把素材往前倒了一点,重新看了一遍那场戏。
镜头是从远处推过去的,拍了大概十几秒。
那个站在窗户后面的人,从始至终一动没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镜头。
陈默把画面定住,又看了看那间房子。
房子是青砖灰瓦的,窗户是老式的木窗,窗框上雕着花纹。
窗户旁边挂着一串干辣椒,看着像是普通人家的房子。
但有一点不对劲。
那串干辣椒太新了。
辣椒的红色很鲜艳,不像是挂了很久的样子。
旁边的窗框上也没有灰,干干净净的,像是有人经常擦。
一个废弃的村子,不该是这个样子。
陈默问:
“你们去的时候,有没有碰过那些房子里的东西?”
李国想了想:
“碰过。”
“道具组从那些房子里搬了不少家具出来用。”
“我们还说那些家具保养得好,跟新的一样。”
陈默又问:
“搬家具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国摇头:
“没有,就觉得那些家具挺沉的,搬起来费劲。”
陈默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李导,你把那个朋友周胜的地址给我。我去找他聊聊。”
李国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他之前给我的地址。但我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他还在外地。”
陈默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在城西一个老小区。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张脸:
“这些素材,你先别删,也别给别人看。”
李国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出了工作室,二虎小声问:
“陈哥,咱们现在去找那个周胜?”
陈默点点头:
“去看看。”
两人打车去了城西。
周胜的地址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陈默爬到六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老太太的头:
“找谁啊?”
陈默说:
“周胜,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太太摇头:
“他啊,好久没见着了,得有……两三个月了吧。”
陈默问:
“他平时一个人住?”
老太太点点头:
“一个人。”
“搞什么研究的,整天往外跑。”
“不过以前隔三差五还能看见他,这几个月是彻底没影了。”
陈默道了谢,带着二虎下楼。
二虎说:
“周胜两三个月没回家,正好是那批家具被偷的时间。”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沈映月打了个电话。
“喂,陈先生?”
沈映月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
“脸上的药膏涂了吗?”
“涂了。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没那么痒了。”
“那就好。我问你件事,你们拍戏的时候,有没有拍过那个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