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想了想:
“周胜?就是介绍村子的那个人?好像……好像拍过。”
“李导跟他聊了几句,摄影师在旁边录了。但那段素材没用在片子里。”
陈默说:
“你帮我问问李导,那段素材还在不在。”
“好,我这就问。”
挂了电话,陈默带着二虎回了铺子。
刚坐下没多久,沈映月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陈先生,李导找到了,那段素材还在,他发给我了,我给您发过去。”
陈默说好,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沈映月发来一个视频文件。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拍的是柳家村村口,大槐树底下。李国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聊天。
那个男人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灰色的夹克。
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
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这人他不认识。
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视频里,周胜站在大槐树底下,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脚下几乎没有影子。
只有脚底贴着地面的一小片阴影,淡得几乎看不见。
陈默把画面放大,仔细看了看。
不是光线的问题。
旁边李国的影子清清楚楚,拉得老长,周胜的影子就是没有。
他关了视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二虎在旁边等着,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开口:
“那个周胜,不是活人。”
二虎愣了:
“不是活人?那是什么?”
陈默说:
“他身上没有阳气,但又不是鬼。”
“鬼没有影子,他也差不多。”
“但他能跟人说话,能让人看见他,这说明他比鬼厉害得多。”
二虎咽了口唾沫:
“那他是啥?”
陈默摇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能确定,柳家村的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他把那批老家具偷走,放在那个不存在的村子里,再把李国他们引过去拍戏。”
“沈映月脸上的尸虫,就是从那些家具上来的。”
二虎说:
“那他图啥啊?”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
“图啥,得找到他才行。”
他转身看着二虎:
“明天再去一趟柳家村旧址。”
二虎脸一白:
“还去?”
陈默点点头:
“白天去,带上家伙。”
二虎咬了咬牙:“行。”
第二天一早,陈默背着布包,二虎扛着糯米袋子,两人又去了柳家村。
这回车子开到半路就进不去了,前几天下过雨,土路烂得不成样子。
两人只能下车步行。
走了半个小时,到了那片荒地。
白天的荒地看着比晚上更荒。
草还是那么高,那么密,颜色还是那么深。
但阳光照在上面,总算是有了点活气。
陈默掏出罗盘看了看。
指针还是在晃,但比昨天稳了一些。
他顺着罗盘指的方向往前走,走到昨天发现木板的地方。
那块木板还在,半埋在土里。
陈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木板的表面。
木板很干,很脆,一碰就掉渣。
但底下的土是湿的,翻出来的泥土颜色很深,黑得发亮。
陈默捻起一撮土闻了闻。
土里有一股腥味,淡淡的,但很清晰。
他把土放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草突然变矮了,变成了一片平地。
平地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
陈默站在平地的边缘,看着这片空地。
空地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形状不太规则,边缘圆 润,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他走进空地,脚踩在地上,感觉地面很硬,比周围的土硬得多。
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
咚咚咚。
声音很实,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
陈默站起来,从布包里掏出镇邪剑,剑尖朝下,往地上一戳。
剑尖刚碰到地面,地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震动。
二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陈哥!”
陈默没动,只是盯着地面。
嗡嗡声越来越大,地面的土开始松动,细细的裂纹从剑尖的位置往外扩散。
陈默把剑拔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地面的裂纹越来越大,土块往下塌,露出一个黑洞。
黑洞不大,也就脸盆大小,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一股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二虎捂住鼻子:
“呕……这什么味儿……”
陈默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
洞里很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
但能看见洞壁上爬满了东西,密密麻麻的,黑乎乎的,还在动。
二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虫……虫子!”
那些虫子跟沈映月脸上钻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圆滚滚的,身上长着细毛,在洞壁上爬来爬去。
陈默把手电筒往旁边照了照,洞壁上还有别的东西。
是人骨。
一根一根的,嵌在洞壁的土里,被那些虫子爬满了。
陈默数了数,光是能看见的,就有十几根。
他收回手电筒,站起来,看着那个黑洞。
“找到了。”
二虎声音都在抖:
“找……找到啥了?”
陈默说:
“柳家村的人,都在下面。”
二虎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陈默没理他,从布包里掏出符纸,绕着那个黑洞贴了一圈。
然后他咬破中指,在符纸上点了血。
符纸闪了一下,黑洞里的嗡嗡声停了。
那些虫子也不爬了,趴在洞壁上一动不动。
陈默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二虎赶紧跟上:
“陈哥,就这么走了?”
陈默说:
“先回去,准备东西,晚上再来。”
二虎愣了:
“晚上?这地方晚上多瘆人啊……”
陈默看了他一眼:
“那些东西白天不出来,要引它们出来,得晚上。”
二虎咽了口唾沫,没再说什么。
两人快步走出荒地,上了车。
车子往回开,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看见的那些骨头。
那些人骨摆放的位置不对。
不是胡乱堆在一起的,而是整整齐齐地嵌在洞壁上,一根一根排着,像是故意摆成那个样子的。
还有那些虫子,那么多虫子,靠什么活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农田。
柳家村的事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