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铺子,陈默就开始翻箱倒柜地准备东西。
他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箱子,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几样老物件。
一把桃木钉,一根红绳,几张发黄的符纸,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二虎蹲在旁边看着,小声问:
“陈哥,这些东西都多久没用了?”
陈默没理他,把瓷瓶上的蜡封打开,凑近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药味冲上来,他皱了皱眉头,又把瓶塞上了。
“能用。”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布包里装:
“去把糯米袋子拿来,再拿两把铁锹。”
二虎跑去里屋,扛了一袋糯米出来,又翻出两把铁锹。
铁锹上还沾着泥,是上次在赵家村用完没来得及洗的。
陈默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天黑。
“走。”
两人又上了车,往柳家村开。
这回二虎开车,陈默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养神。
车子颠簸得厉害,土路上的坑一个接一个,二虎开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车颠散架了。
开到半路,天就黑了。
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边的农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二虎咽了口唾沫,握方向盘的手有点紧。
“陈哥,你说那个洞里的虫子,晚上会不会全爬出来?”
陈默睁开眼睛:“会。”
二虎手一抖,方向盘歪了一下,赶紧扶正:
“全爬出来?那得有多少?”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开快点。”
二虎不敢再问了,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在土路上蹦蹦跳跳地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那片荒地边上。
陈默下了车,站在车头前面,往远处看。
荒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见很细微的悉簌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
二虎也听见了,拎着糯米袋子站在陈默身后,腿肚子都在转筋。
“陈哥……你听……”
陈默没说话,从布包里掏出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在疯转,转了好几圈,突然定住,指着荒地深处。
陈默把罗盘收起来,从包里掏出几根桃木钉,递给二虎:
“拿着。待会儿听我指挥,我说钉哪儿就钉哪儿。”
二虎接过桃木钉,手都在抖:
“陈哥,我……我能行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
“不行也得行。”
说完,他提着铁锹往荒地深处走,二虎咬了咬牙,跟上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白天发现的那片空地。
空地还是光秃秃的,但边上的草比白天更高了,几乎有三米,把整个空地围得严严实实,像一口井。
那个黑洞还在,白天贴的符纸还在,但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焦黑的纸灰粘在地上。
黑洞里传出嗡嗡声,比白天更响。
陈默蹲在洞边,用手电筒往里照。
洞壁上的虫子比白天多了一倍,密密麻麻地爬着,有的已经开始往洞口爬了。
他收回手电筒,站起来,从布包里掏出那根红绳。
红绳很长,大概有十几米,上面系着几个小铃铛。
陈默把红绳绕着黑洞围了一圈,每隔一米钉一根桃木钉,把红绳固定在钉子上。
二虎在旁边递钉子,手忙脚乱的,好几次差点把钉子掉进洞里。
围好最后一根钉子,陈默从包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打开瓶塞,把里面的药粉倒进黑洞里。
药粉是黄色的,倒进去的瞬间,洞里的嗡嗡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更大的虫子爬动声音,像是整个洞都在翻涌。
二虎往后退了两步:
“陈哥!出来了!”
虫子从洞口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
但它们刚爬到红绳边上,就停住了。
红绳上的铃铛响了一下,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翻了个身,又缩回洞里。
陈默蹲下来,看着那些虫子。
它们在洞口挤成一团,互相撕咬,有的被同伴咬碎了,流出黑色的汁液。
汁液渗进土里,地面冒出一股白烟。
“这些东西,是靠吃人骨头活着的。”
陈默站起来,拿起铁锹:
“挖。”
二虎愣了:
“挖?挖什么?”
陈默没回答,一铁锹铲进土里。
土很硬,铲起来费劲。
二虎赶紧也拿起铁锹,跟着一起挖。
挖了大概半个小时,黑洞周围的土被挖开了一大片。
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挖到齐腰深的时候,陈默的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当的一声。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土。
是一块石板。
石板很大,青灰色的,表面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
石板上刻着字,但被泥土糊住了,看不太清。
陈默用刷子把石板上的土刷掉,露出底下的字。
是一个柳字。
二虎凑过来看:
“柳?柳家村的柳?”
陈默没说话,继续往下刷。
石板上刻的字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篇文章。
他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
石板上刻的是柳家村的村志。
说的是柳家村建村于清朝末年,村民以种地为生,世代安居。
但到了民国年间,村里来了一位风水先生,说柳家村的风水不好,要改。
风水先生在后山找了个地方,让村民挖了一个大坑,说是要引龙脉。
村民们照做了,但龙脉没引来,倒是引来了别的东西。
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出怪事。
有人半夜听见后山有哭声,有人在路上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还有人的脸上开始长疮。
村志写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半块石板是空白的。
陈默把刷子放下,看着那块石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坑,就是那个风水先生让挖的。”
二虎问:
“挖这个坑干啥?”
陈默眼神一凝,淡淡说道:
“引龙脉是假,但养东西是真。”
他站起来,拿起铁锹继续往下挖。
又挖了十几分钟,石板底下露出了别的东西。
是一口棺材。
棺材很大,比普通的棺材大一倍,通体漆黑,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灰。
棺材盖上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往外渗着黑水,黑水滴在土里,冒出一股腥臭的白烟。
二虎捂住鼻子:
“这……这又是啥?”
陈默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棺材。
棺材盖上刻着几个字,被黑水糊住了,看不太清。
他拿刷子刷了刷,字露了出来。
“柳氏先祖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