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铺子的灯关了,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张局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陈先生?”
“这么晚了,有事吗?”
陈默嗯了一声:
“张局长,打扰了,想请您帮个忙,查个人。”
“什么人?”
“叫周明,二十七八岁,外地人,在城里当过会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张局长坐起来了。
“行,你把详细信息发给我,我让人查查。”
“不过这个点了,户籍科的人早下班了,得明天早上才能给你消息。”
陈默说:
“不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陈默斟酌了一下措辞,把陆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没说鬼的事,只说有个叫陆远的商人,三年前被一个叫钱有道的合伙人吞了八千万,走投无路跳楼死了。
现在有人托他来查这件事。
张局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钱有道?你说的是有道地产那个钱有道?”
陈默:
“对,就是他,张局长认识?”
张局长没直接回答,过了几秒才开口:
“陈先生,这个钱有道,我们局里之前接触过。”
陈默眼神一凝:
“怎么说?”
“三年前,陆远死之前,确实来报过案。”
“说钱有道诈骗,吞了他的钱。”
“当时是我经手的,让经侦那边查了查。”
“结果呢?”
“结果什么证据都没有。”
“合同是假的,转账记录对不上,证人一个都找不到。”
“陆远拿不出任何能证明钱有道有问题的东西。”
张局长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查了一个月,最后只能按证据不足处理。”
“没想到过了几天,陆远就跳楼了。”
陈默问:
“你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张局长苦笑了一下:
“做我们这行的,有些事情不用证据也能看出来。”
“陆远来报案的时候,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但就是没证据。”
“对,钱有道这个人,做事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个正经商人。”
张局长压低了些声音:
“而且他身边有个人,姓孙的,每次来局里都跟着。”
“那个人不简单,眼神阴得很,看着就不舒服。”
陈默说:
“姓孙?”
张局长一愣:
“您知道?”
“听人提过一嘴。”
张局长没追问,只是说:
“陈先生,您要查这个周明,是不是跟陆远的案子有关系?”
陈默说:
“周明是陆远的会计,手里可能有一本账,能证明钱有道吞了那八千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过了大概十几秒,张局长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我明天一早就去查。”
“这个周明要是真能找到,对陆远的案子就是突破口。”
“当年那件事,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陈默:
“麻烦了。”
“不麻烦,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二虎从里屋探出头来:
“陈哥,张局长怎么说?”
陈默把张局长的话简单说了一遍。二虎听完,挠了挠头:
“这个钱有道,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默没接话,说道:
“睡吧,明天还有事。”
第二天一早,陈默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张局长的电话。
“陈先生,查到了。”
张局长的声音有些急:
“周明,二十八岁,户籍地是安省刘县,三年前来本市打工,在远达投资当过会计。”
陈默拿笔记下来:
“那他现在住哪儿?”
“系统里留的地址是城东柳巷47号,跟周芳同一个地址。”
“还有别的信息吗?”
“有!周明在远达投资倒闭之后就失业了,后来零零散散打过几份工。”
“最近一条记录是半年前,在一家小公司当出纳,干了两个月就走了。”
说到这,张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陈先生,这个周明,您得抓紧时间。”
陈默问:
“怎么了?”
“我查他的时候发现,他的档案最近被人调过。”
“不是什么正规渠道调的,是有人黑了户籍系统偷偷看的。”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
十一点多,那是陆远离开铺子之后不久。
陈默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张局长又说:
“我已经让人去查是谁动的手脚了,但这个需要时间。”
“您那边要是能找到周明,最好今天就去找。”
“我知道了,谢谢张局长。”
挂了电话,陈默喊上二虎,出门打车直奔城东柳巷。
柳巷在老城区,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刷着各种广告。
47号在巷子最里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旧的老楼。
陈默找到了地址,敲了敲门。
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二虎在旁边小声说:
“陈哥,这不是跑空了吗?”
陈默没说话,从布包里掏出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似乎想用罗盘确定对方的方位。
罗盘拿出来的时候,指针晃了一下。
但不是指向门里,而是左右摆,摆了几下就定住了。
指针指向的方向不是这栋楼,而是巷子外面。
陈默皱了皱眉,把罗盘收了。
“走,先出去。”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陈默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张局长。
“陈先生,找到周明了吗?”
“没有,家里没人。”
张局长的声音沉了几分:
“陈先生,有个情况得跟您说。”
“我刚才让人重新查了一下周明的户籍信息,发现他的身份信息今天上午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