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脚步一顿,眼神不自觉凝重起来。
二虎在旁边也听见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注销了?”
“谁注销的?”
“系统里显示的是死亡注销,理由是周明已于三年前死亡。”
陈默内心忽的一凉。
三年前,不正是远达投资倒闭,陆远跳楼的那一年。
“办理人是谁?”
张局长说:
“是个女人,自称是周明的姐姐周芳。”
“拿着周明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一张死亡证明来办的注销手续。”
“死亡证明是真的吗?”
“假的。”
“我让人查了,开证明的那个医院根本没有这个编号。”
“但手续是合规的,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了证件,没问题就给办了。”
陈默不自觉眉头皱了起来:
“周芳本人来的?”
“监控里看,是本人。”
“戴着口罩,但比对过体貌特征,应该是周芳没错。”
“什么时候办的?”
“今天上午,十点二十。”
陈默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十点五十,离周芳办完注销手续,只过了半个小时。
“张局长,麻烦您把周芳的地址和办手续那个窗口的监控发给我。”
张局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没过两分钟,陈默的手机上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地址。
周芳和丈夫刘大勇住在城东另一个小区,翠湖花园12栋502。
另一条是一个短视频,拍的是户籍窗口的监控。
陈默点开视频。
画面里,一个女人站在窗口前,戴着白色口罩,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
她把一沓材料递进窗口,工作人员翻了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她就拿着回执单走了。
陈默把画面放大,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秒。
她走路的时候,左腿稍微有点拖,像是受过伤。
“走,去翠湖花园。”
陈默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二虎跟上来说:
“陈哥,这个周芳注销她弟弟的身份,这不是要把周明从世上抹掉吗?谁让她干的?”
陈默没回答,他心里有一个答案,但没说出来。
翠湖花园在城东另一个方向,打车过去要二十分钟。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陈默和二虎快步走进去。
12栋在小区最里面,楼下有个小花坛,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红红紫紫的,看着就喜庆。
电梯上了五楼,502的门关着。
陈默上去敲了敲门,结果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他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二虎也闻到了,脸色变了:
“陈哥……”
陈默抬手示意他别出声,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
茶几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血腥味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陈默顺着味道往里走,经过厨房和卫生间,走到最里面那间卧室门口。
门半掩着。
他上前一步,把门推开。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指甲盖已经开始发紫。
陈默走过去掀开被子。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青。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二虎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腿都软了:
“陈哥……这……”
陈默蹲下来,看了看女人的脸,又看了看她的手和左腿。
左腿有点弯,走路的时候会拖。
这应该就是周芳了。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张局长的号码。
“张局长,翠湖花园12栋502,周芳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我马上到。”
张局长的声音很低。
陈默挂了电话,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的周芳。
她死了,就在今天上午,办完周明的死亡注销之后。
有人在杀人灭口。
陈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照在周芳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脖子上那道勒痕,却表明她已经死亡的现实。
二虎站在旁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陈哥,这是谁干的?周明他姐,就这么没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玩,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他掏出手机,翻出张局长发来的那条监控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的周芳站在窗口前,左腿有点拖,办完手续就走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那半杯水还在,杯子旁边放着一串钥匙,还有一个药瓶。
他拿起药瓶看了看,是治高血压的药。
周芳有高血压,她还活着的时候还记得吃药。
二虎从卧室里出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陈哥,咱们是不是来晚了一步?”
陈默点点头:
“来晚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周明手里有一本账,能证明钱有道吞了八千万。
钱有道知道了这件事,派人找到了周芳。
他们逼周芳去注销周明的身份,把周明从世上抹掉。
然后,他们把周芳也杀了。
干净利落,一点尾巴都不留。
跟三年前处理陆远的证据一样。
陈默睁开眼睛,看了看客厅的窗户。
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拉,阳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
茶几底下,有一小块东西在反光。
他弯下腰,捡起来一看。
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几个字:有道地产,孙德明,风水顾问。
名片背面有一行小字:驱邪避煞,风水布局,命理咨询。
陈默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
孙德明吗?看来得好好会会他了。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站起来。
二虎问:
“陈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陈默说:
“先回去。等张局长来了再说。”
两人下了楼,站在楼下等。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开进了小区。
张局长从第一辆车里下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看见陈默,快步走过来。
“陈先生,人在上面吗?”
陈默点点头:
“五楼502,脖子上有勒痕,应该是被人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