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眼神不自觉往楼上瞟了一眼:
“我上去看看。”
“陈先生您先别走,待会儿可能还得麻烦您。”
陈默点点头:
“好,我就在楼下等着。”
张局长带着人上楼了。
陈默站在花坛边点了根烟,二虎在旁边蹲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张局长下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陈先生,法医初步看了,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
“也就是她去办完注销手续回来之后。”
陈默问:
“她丈夫刘大勇呢?”
张局长摇头:
“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联系不上,已经让人去找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递给张局长:
“在茶几底下找到的。”
张局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孙德明?钱有道的人?”
陈默点点头。
张局长把名片收好:
“这个得带回去当证物。”
“陈先生,您觉得这件事跟钱有道有关系?”
陈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周明手里有一本账,能证明钱有道吞了八千万。”
“现在周明消失了,他姐姐被灭口了。”
“您说有没有关系?”
张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陈先生,这边的事件交给我。”
“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陈默点点头,带着二虎走了。
走出小区,二虎忍不住问:
“陈哥,那个孙德明,是不是就是陆远说的那个孙老师?”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是同一个人。”
二虎咽了口唾沫: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咱们在查这件事?”
陈默没回答,他掏出手机,翻到陆远昨天晚上的那条记录。
三天,在门口转了三天。
陆远的鬼魂在门口转了三天没敢进来,对方又是个懂阴阳术法的先生。
确实有早就盯上他的可能。
想到这,陈默点开了手机通讯录中的一条号码。
备注就是孙德明,这是他刚才存下来的电话号码。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二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陈哥,你真要打?”
“这不等于告诉人家咱们在查他吗?”
陈默笑了笑没回答,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有其他更好的想法。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
对方的背景很安静,听不出在什么地方。
陈默没急着说话,等了两秒才开口:
“你就是孙德明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是带着一种警惕的停顿。
“我是,你谁?”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
“孙老师,久仰大名。”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东西?”
“一份资料。”
陈默顿了顿,继续道:
“关乎你身家性命的资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但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很稳,没有因为这句话就乱了节奏。
过了大概四五秒,孙德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到底是谁?”
陈默笑了一下: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手里这东西你肯定想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
陈默说:
“孙老师是明白人。”
“周芳今天上午刚办完注销手续,回到家就被人勒死了。”
“这事你应该清楚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显然是对方脑海中在飞速思考。
过了好几秒,孙德明的声音变得冷漠了不少:
“你在哪儿?”
陈默说:
“想见面?行。”
“城东老城区,有条后街,街尽头有家茶馆,叫清心居。”
“今天晚上十点,我在那儿等你。”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设了套等我钻?”
陈默淡淡道:
“孙老师要是怕,可以不来。”
“不过这资料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二虎在旁边瞪大眼睛:
“陈哥,你就这么挂了?他万一真不来呢?”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心虚。”
陈默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淡淡道:
“心虚的人,最怕别人手里有他的把柄。”
“不管真假,他都得来看一眼。”
二虎挠挠头:
“那咱们手里到底有啥资料啊?”
陈默又笑了笑,显然已经有了办法:
“没有。”
二虎愣了,大脑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没有?那拿什么给他看?”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去把那张名片拿来。”
二虎跑去隔壁的打印店,把孙德明复制的名片拿了过来。
陈默接过名片,翻到背面看了看:
“晚上你留在铺子里,我一个人去。”
二虎不乐意了:
“陈哥,那孙德明不是善茬,万一动手怎么办?”
陈默说:
“动不了手。”
“那种人,最擅长的是躲在背后使阴招,当面他不敢。”
二虎还想说什么,被陈默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晚上九点半,陈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上小布包便出门往清心居走。
清心居在后街中段,离白事铺不远,走路七八分钟。
这家茶馆开了十几年,陈默小时候跟糟老头子来过几次,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头,话不多,茶泡得好。
后来老头子跑了,陈默就没怎么来过。
到了茶馆门口,门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看见陈默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久没来了。”
陈默笑着说:
“约了人。”
老板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包间:
“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陈默走进包间坐下。
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画的是远山淡影,意境倒是不错。
他倒了杯茶,慢慢喝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直到十点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少,戴着副老花镜,看着像个退休的老教师。
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男人在他对面坐下,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看着陈默:
“你就是打电话的人?”
陈默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孙老师,你这张脸,是借的吧?”